嘿,老男人!
薑民安不明白,明明是骨肉至親的親人,他和他的兒子薑宸,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如果說之前的一切事情薑宸尚且能夠忍受,那麼連城的事就是導火索,令薑宸徹底爆發了,薑民安從來不知道他的兒子有一天也會舉起槍,因為薑宸一直排斥做軍人,覺得因為他是司令,所以犧牲了他們的家庭。
所以當薑宸舉起槍的時候,薑民安雖然震驚,心裡卻十分平靜,他心想,如果薑宸真的那麼恨他,恨到要殺了他,那麼他無話可說。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薑宸卻調轉槍頭,傷了自己!
薑民安回到辦公桌前坐下,遠遠看著那套高高掛著的筆挺軍裝,眼裡充滿了不舍,可是第一次,孰輕孰重,他徹底分清了。
司令這個位置,他沒有辦法做一輩子。
可是和薑宸的父子關係,從薑宸生下來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還是到了該下決定的時候。
薑民安的桌子上擺放著薑宸的手機,從沒收以後一直都是關機狀態,薑民安鬼使神差地開了機,不出意料地看到屏保是連城的照片,完美的身材,縱深一躍跳入藍色大海的照片。
薑宸的手機設置了密碼,所以薑民安沒有辦法進去看看,隻能不停地滑動那張屏保圖片,突然,薑宸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個陌生的固定電話,薑民安沒有接。
可同樣的電話號碼開始執著地撥打薑宸的手機,數不清次數,薑民安一直聽著不停響起的手機鈴聲,終於聽到煩躁忍不住掛掉電話的時候,那邊卻先他一步掛掉了。
打了有十多次,應該不是打錯電話,薑民安想了想,難道是那個連城?
有些心酸,為什麼這些年頭好好的孩子都去喜歡男人了呢?男人有什麼好的?
他的傻兒子啊!
薑民安一夜未眠,快天亮的時候下了一場暴雨,七八月份南方多台風,所以時不時有暴風雨,薑民安打著傘拐了出去,一個人在軍部大院裡散步。
清晨的雨帶著些微涼意,薑民安越走越清醒,心裡下了決定後,他收起傘,上樓去看薑宸。
因為怕薑宸在夜裡出現什麼突發狀況,所以一直都有醫生和護士在看護。
薑民安剛走到病房的門口,張醫生便站了起來,“司令。”
薑民安點頭,“情況怎麼樣了?”
“目前看著還好,李醫生在裡麵守著,您要進去看看嗎?”張醫生問道。
“我自己進去。”薑民安輕輕推開門,踏進了病房。
年輕時候薑民安也曾受過不少傷,被國家派出去參加過大大小小的戰爭,他躺在病房裡的次數連他自己都數不清了,大部分的時候他都會瞞著他的家人,自己熬過去。
而因為他經常不在家,他的妻子和兒子有什麼病痛,也不能指望他,他隻知道薑宸六歲的時候似乎發過一場高燒,那時候他在外麵執行任務,還是鄰居幫著他的妻子把薑宸送到醫院的。
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看到薑宸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竟然是因為槍傷。
也正因為薑宸一直閉著眼睛安安靜靜地躺著,薑民安才有機會這樣近距離地看著他,陪著他,放下手頭上所有的工作,關心他唯一的家人。
薑民安抬起手,揮了揮,病房裡的醫生和護士都點頭離開,隻剩下薑民安一個人陪著薑宸。
薑民安握著薑宸的手,“薑宸,如果你非要任性這一次,爸爸可以幫你,隻要你沒事,隻要你睜開眼睛,隻要你肯原諒我。”
薑宸身體十分虛弱,當然沒有醒來,但是聽著儀器平穩的聲音,薑民安的心安定了許多。
薑民安一直從早上六點多坐到了八點多,副官進來道“司令,已經準備好早餐了。”
“副官,可以查到公安局的所有電話號碼嗎?”
副官點頭,“可以,我立馬打電話去查。”
等下屬把公安局的通訊錄查出來後,薑民安一目十行地看著那些相似的電話號碼,果然找到了昨晚一直打著薑宸手機的那個號碼。
那是副局長葉晨鳴辦公室的座機。
看來顧輕狂和連城他們,此刻正和公安局副局長葉晨鳴在一起。
罷了,一輩子為國為人民,就讓他自私一把,幫幫自己的兒子吧。
人老了,再也禁不起失去了。
“知道了。”薑民安點頭。
一個小兵走到病房門口,小聲地對副官說了些什麼,副官揮手讓小兵離開,對薑民安道“司令,門口的警衛說,顧輕狂帶著兩個男人過來想要見薑少一麵。”
“放他們進來吧,帶他們到會客室等我。”薑民安看了一眼從薑宸的身體裡取出來的子彈,伸手把那顆子彈緊緊地攥在了手裡,慈愛的目光頓時又轉為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