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循著紅蓮奴印的牽引,連滾帶爬地向四人挪來,最終重重跪在詞宋麵前,額頭死死抵著地麵,聲音嘶啞破碎得不成樣子:“大人,大人!求您。。。求您彆再催動奴印了!我。我實在受不住了!”
“起來說話。”
詞宋聲音平淡無波,指尖焰光微微收斂,“隻要你如實作答,半分虛言不摻,我便不再催動紅蓮奴印為難你。”
“是是是!屬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女墮仙如蒙大赦,顫抖著抬起頭,滿臉血汙與塵土混作一團,原本妖異的眼眸裡隻剩極致的恐懼與討好,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詞宋見狀,眸光微沉,不再多餘鋪墊,徑直拋出核心問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問你,你們這些墮仙,為何突然離開仙界,下界闖入這混沌界?”
女墮仙渾身一顫,聽到問題的瞬間便不敢有半分遲疑,額頭依舊死死抵著地麵,聲音急促又惶恐:“回……回大人!我們絕非主動想來這混沌界受苦,實在是仙界已經待不下去了,是被硬生生逼下來的!這一切的根源,都是諸子百家殿!”
“諸子百家殿?”詞宋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指尖的赤紅焰光微微收斂,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女墮仙得到示意,咽了口渾濁的唾沫,聲音裡的恐懼愈發濃重,連身體都控製不住地瑟縮起來:“是……是諸子百家殿的眾殿主!他們聯手斬殺了歸墟兩重身,而後布下了驚天大陣,把癡愚大人都封印了!自從歸墟三重身二死一封後,仙界的歸墟之力就銳減,我們這些靠歸墟之力滋養、突破的墮仙,徹底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她頓了頓,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恐怖的場景,呼吸都變得急促,眼神中瞬間爬滿濃重的恐懼:“沒了歸墟之力,我們不僅沒法再施展歸墟濁氣侵蝕其他仙人,連自身的修為都開始不穩。”
“更可怕的是,諸子百家殿的那些仙帝,借著這個機會開始對仙界四域進行大清洗,專門獵殺我們這些墮仙,凡是被他們找到的墮仙,無一例外都是神魂俱滅的下場!我們走投無路,才隻能冒險穿過界門,逃到這混沌界暫避風頭……”
詞宋眉峰蹙得更緊,語氣陡然銳利,字字帶著質問的鋒芒:“既是仙帝境修為,即便歸墟之力衰減,總該有幾分自保底蘊。我知曉你們墮仙之中,仙帝數量不在少數,為何會如此懼怕諸子百家殿?據我所知,諸子百家殿的仙帝數量,與你們墮仙仙帝相比並無優勢,你們又為何對他們的清洗如此畏縮?”
女墮仙被這連珠炮似的質問嚇得渾身一顫,連連磕頭求饒,聲音裹著哭腔,愈發急促破碎:“大人有所不知!我們這些所謂的墮仙仙帝,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仙帝啊!”
她狠狠吸了口氣,強行按捺住神魂深處的戰栗,語速快得幾乎咬字不清:“我們全是靠歸墟濁流的霸道之力,硬生生衝破的境界桎梏!歸墟之力於我們,既是突破的依仗,更是維係修為的根基。”
“一旦沒了歸墟之力滋養,我們的修為便會飛速滑坡,戰力更是孱弱到極致,彆說抗衡真正的仙帝,便是仙界那些仙神境的天才修士,憑他們精純的仙力和紮實的根基,都能穩穩壓我們一頭!”
說到此處,她的聲音裡滿是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恐懼,額角的黑血混著塵土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地麵濺起細碎的塵埃:“可諸子百家殿的那些仙帝,全是憑自身實打實的底蘊突破,每一位都是仙帝境中的頂尖存在!他們的仙力精純得可怕,術法更是精妙絕倫,戰力遠非尋常仙帝可比。”
“他們一位仙帝,便能輕鬆斬殺我們百名墮仙仙帝;對陣千名,也能穩操勝券;便是被萬名墮仙仙帝圍攻,也能立於不敗之地!我們這些靠歸墟之力堆出來的墮仙仙帝,在他們麵前,根本不堪一擊啊!”
詞宋聞言,眸色沉靜未起波瀾,轉頭看向身側的白夜,眼神中藏著一絲詢問。
白夜瞬間會意,素白手掌虛托於掌心,那團封印著仙魂的金色光團靜靜懸浮,聖人偉力如細流般悄然滲入其中,與光團內的仙魂展開溝通。周遭混沌瘴氣似被無形之力凝滯,連流轉都慢了幾分,唯有光團內的猩紅光影因聖人氣息的侵入,瘋狂扭動、掙紮,卻始終衝不破那層溫潤金光的桎梏。
三息過後,白夜收回聖人之氣,對著詞宋緩緩頷首,聲線沉凝如石:“她所言非虛,與這仙魂的供詞全然吻合。”
得到確認,詞宋緩緩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回那具瑟瑟發抖的女墮仙身上,語氣依舊冰冷如霜,不帶半分溫度:“如此說來,你們這些墮仙仙帝下界,並非僅是暫避風頭,更是要吞噬混沌界生靈的血肉精氣,以此維係生機、穩固那靠歸墟濁流堆砌的虛浮修為?”
“是……是這樣的!”
女墮仙身子一哆嗦,連忙伏身磕頭,額頭重重磕在焦黑的岩石上,咚咚作響,黑血混著塵土四下飛濺。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滿是絕望的哭腔:“歸墟之力衰減後,我們的修為一日比一日潰散,肉身與神魂都在慢慢衰敗、腐朽!唯有吞噬鮮活生靈的血肉精氣,才能勉強延緩衰敗、保住性命!不少墮仙仙帝走投無路,隻能四散逃離仙界,飛往各個下界,尋找生機旺盛之地大肆掠奪……”
詞宋聽罷,眉頭非但未鬆,反倒蹙得更緊,周身琉璃金才氣悄然流轉,隱隱泛起森然冷光,語氣裡多了幾分徹骨的凝重與審視:“我再問你,若歸墟重現、歸墟之力再度充盈,你們這些靠歸墟之力突破的墮仙,力量是否便能重歸巔峰?甚至……變得更強?”
這話一出,女墮仙的身體猛地一僵,磕頭的動作戛然而止。
原本滿是惶恐的眼眸裡,驟然掠過一絲慌亂與驚懼,嘴唇囁嚅著,半天擠不出一個字來,她顯然沒料到詞宋會突然追問此事,一時間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連該如何應答都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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