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聽了都安靜下來,薑若清認錯般低著頭,用眼角偷看著薑仙凝,道:“小師叔,你講話越發的像師祖了。”
薑仙凝也一愣,隨即笑了起來,“嚇你們的,誰讓你們如此吵鬨,手腳又被你們煩掉了。”
兩人一聽也笑起來,刑嶽道,“你這手腳到是掉的容易些。”
三人重新又找些話題,聊了起來。
想不通便不想吧,此時師尊在門外看書,門內三兩知己交談甚歡。何必自尋煩惱。薑仙凝如此想著,便又開心起來。
三人聊到戌時,薑若清拉著刑嶽去後山小灶上又烤了些紅薯。不多時薑若清用衣襟兜著許多烤好的紅薯進來,悉數抖在薑仙凝床上。
薑仙凝聞到紅薯的香味,頓感腹中饑餓。
笑嗬嗬的誇讚薑若清:“這山上還是若清師侄最仗義,烤紅薯的手藝也最好。”
薑若清得意的笑著。
刑嶽在旁邊插嘴道:“你們何時到人間遊曆,去得我刑家,看刑嶽給你們做好吃的。”
兩人都不信刑嶽還會做飯。
刑嶽信誓旦旦保證,不好吃便認罰。
三人談笑幾句,刑,薑二人便下山去了。
薑仙凝獨自坐在床上,想剝紅薯吃,但雙臂疼痛,右手還有些不聽使喚。便翻個身,趴在床上,直接用嘴剝起皮來。
正叼著一塊皮左右難下其嘴之時,薑仙凝忽覺身旁有些異樣。抬眼看去,竟是師尊站在床頭,眼中似是有些笑意。
“凝兒這是作甚?”
薑仙凝有些臉紅,這趴在床上咬紅薯皮的姿勢,實在有礙觀瞻。
薑仙凝翻身坐起,嘴裡哼哼了幾聲,“徒兒如此,疏導氣息,調養筋脈。”
薑問曦聞聽此言,淡淡的道,“那徒兒便繼續調養。”轉身似是要走。
薑仙凝一看急了,“師尊,師尊彆走。師尊走了,凝兒便吃不到紅薯了。”
薑問曦回轉身,臉上竟真的掛了一絲笑意。
“凝兒竟如此貪嘴。”
邊說,邊輕輕走到床邊坐下,幫薑仙凝剝紅薯皮。
薑仙凝看著師尊幫自己剝紅薯皮,然後喂自己吃,此時師尊眼中儘是寵溺,薑仙凝心裡一片溫軟。若此刻便是一世多好。
“師尊,你也嘗嘗,若清師侄這烤紅薯的手藝,真的是人間至尊了。”薑仙凝見師尊又剝了一個,便用肩膀碰碰薑問曦的手,要薑問曦也一起吃。
本是隨便說說,想師尊會說不貪口腹之欲什麼的。沒想到師尊竟然低頭看了看手中剝好的紅薯,真的送入口中,吃了起來。
薑仙凝嘴裡的紅薯突然噎在喉嚨裡,仿佛半山的太公神像突然伸手拿起供桌上的貢品吃了起來。薑仙凝怕自己太驚訝,師尊便不吃了。強行移開目光,繼續嚼嘴裡的紅薯,然後問薑問曦。
“師尊,如何,這紅薯可還好吃?”
薑問曦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嘴裡卻回了一句,“尚可。”
薑仙凝一陣開心,抬手自己剝了一個也吃起來。
“凝兒手臂好些了?”薑問曦也吃的自然了起來。
薑仙凝動動手臂,苦著臉道,“到是想起來疼了……”
薑問曦搖搖頭,拿過薑仙凝手中的紅薯,剝了起來。
薑仙凝坐在對麵看著師尊,心想,這陰氣噬體也是很值得的。轉念又想,莫不是師尊也陰氣噬體,這是要墮魔了嗎?偷眼看看師尊,眼神清明,印堂光亮,一派仙氣,並無特彆異樣。薑仙凝放下心來,安心看著師尊,一起吃起紅薯來。
窗外夕陽透過窗欞灑在師尊身上,仿佛散發著光暈的神尊。薑仙凝時而偷眼望望師尊,頓覺歲月如此靜好。
三日之期,轉眼即到。薑仙凝為了跟師尊一起下山,每日吃,睡,打坐調息,樣樣努力儘心,三日後,竟好得七七八八了。
薑問曦下山之時本不打算帶著薑仙凝,怎奈薑仙凝軟磨硬泡,定要跟師尊一起下山,當做曆練。薑問曦磨不過她,便同意帶薑仙凝一起下山,隻是隻得站在自己身後,不得亂來,不得亂碰陰氣。薑仙凝一一應允,開心的跟著薑問曦下山奔烏木山林方向去了。
此時正是春天。薑問曦並未駕雲,而是一路走下山去。仙山上一派鳥語花香,不時有幾隻蝴蝶翩然飛過。薑仙凝跟在師尊身後,兩人疾步而行。衣襟輕飄,一派灑遝仙姿。
薑仙凝三歲上山,如今已是二八之年。想來這些年卻從未仔細瞧過這仙山景色。之前和薑若清隻知在後山胡鬨。那些個竹屋竹椅如今還在後山靜靜佇立。也不知許久未見主人們前去嬉鬨,竹椅們可會寂寞。眼前,山中朵朵梨花開的正盛,如漫山碎雪掛滿枝頭。
薑仙凝跟在師尊身後,輕聲叫道:“師尊!”
薑問曦放慢了些腳步,“如何?”
“師尊看這梨花可好看?”
“尚可。”
薑仙凝撅著小嘴,道:“師尊看什麼都尚可。凝兒覺得這梨花好看。哪天折些回去種在後山,花朵可拿來做茶,若結了梨子,凝兒給師尊做梨子羹。如今這花隻結在這半山,空自美豔,卻無人欣賞。”
薑仙凝自顧自的嘮叨著,卻聽薑問曦在前麵淡淡的道,“這樹並不能結果。”
薑仙凝滿臉疑惑道,“為何不能結果?”
薑問曦仍舊淡淡得:“此花皆為雄花,可開放並不能結果,隻為布陣而用,並不為欣賞,吃食。”
薑仙凝撇撇嘴道:“唉,我早知不聽師尊解釋,這好好的一片梨花,開的如此姣美,被師尊一說卻毫無雅致了。如今我在看去,這一樹一樹的梨花倒是真像我們山上這一片一片的師兄師弟,看起來好看,卻毫無樂趣。”語畢,一臉無奈的連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