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一月之後,有好些日子,阿姐都不來看我。捉了個小廝來問,才知道阿姐在照顧二哥,說是二哥得了怪病,癱在床上口不能言了。怕是挨不了幾日了。
我聽了,立時想到閒麥靈株。想去告訴父親,但是……我很害怕,怕會因此連這個家都呆不下去了。我跑回房裡,把房門鎖好,在床上裹著被子大睡特睡,一睡就是三天。
醒來時,阿姐坐在床邊流淚,說是我發了燒,睡了三天,二哥還沒好,我也病倒了,這個家是怎麼了呢?要我不要嚇唬她,趕快好起來。
阿姐邊說邊哭,我也覺得內疚,跟著哭起來。最後,我把閒麥靈株的事告訴了阿姐。阿姐聽了哭的更凶了,說我們兄弟一定要團結,二哥為我瞞著那些搗亂的事,不知背後挨了多少板子。我不該恨二哥。縱使外人說了多少不好,親兄弟卻不能反目,沒有人怪過我,是我自己心魔作祟而已。
我早已後悔,也不是真心要害二哥,隻是怕的要命。看阿姐如此傷心,便去找父親說了閒麥靈株的事情。父親聽了,隻是滿眼失望的看了看我,並未責怪,就去找大夫了。
後來二哥雖然治好了,但身體卻很虛弱。很久都練不得武。我覺得沒臉見眾人,隻躲在自己偏院裡練功。我自小就是一副練武的好身骨,此時武藝更是突飛猛進,但越是精進就越是內疚。
有天,竟然走火入魔了。僵了兩天,還是阿姐發現的。父親讓武師傅幫我調息平氣。三五日之後,我漸漸恢複。
父親便把我姐弟幾人叫到大堂。多日來第一次見到二哥,我心裡愧疚難當,卻不敢上前。遠遠站在門口不敢與其他人並肩。二哥似是並不掛懷,也沒有人責難我。但越是無人責難,越是結成心魔,越想,喉嚨一甜竟嘔出一口血來,卻是不敢吐出來,便吞了回去。
父親看見,仍然是一臉失望。然後對我們幾個說,自己老了要把虎嘯龍吟陣傳給我們。雖我和二哥此時不能習練,但要牢記陣法,他日我三人定要相互配合,練好陣法,不得令祖傳陣法後繼無人。倘我二人真不能一同布陣,便著內門弟子替補。
父親說完,又叮囑阿姐照顧好我們和家裡。然後告誡我們,永遠不得忘記家訓‘三人成虎’。
次日,父親便帶著二哥啟程,奔泉峰寺。讓二哥隨洪息大師修行,將養身體。自己就雲遊四方去了。”
刑嶽長長的呼了口氣,講完了一個幽長的故事:“這些事,悉數講出來,心裡倒是舒服多了。”
薑若清二人也聽得入神。
薑若清道:“刑二公子是何時又回來了呢?”
刑嶽道:“前些年,洪息大師說,差不多了。便送二哥回來了。二哥回來後倒是身體健壯,完全無恙了。隻是當年之事,越是無人提及,越仿佛無人在意,我心中越是難以忘懷。”
薑若清也是一臉的鬱鬱寡歡:“看你三公子整日裡嬉皮笑臉,沒得做些正事,沒想到也是有這些讓人心酸的故事。”
刑嶽道:“二哥回來後,我更加努力練功,練好‘虎嘯龍吟陣’,定是不能因我丟人。但麵上卻不能讓兄長們覺得我對當年之事依然耿耿於懷。所以情願一世孟浪,玩世不恭,做個浪蕩公子便好。日子久了,似是真的忘記了,卻又被那魅仙提起……”
薑仙凝搖搖頭,道:“刑岑淩,也許你兄長是真的不掛懷了。真的是你心魔作祟。你隻是當局者迷吧。此次除了邪祟,便回去同你兄長談一談,許是能除了心魔呢。”
刑嶽依然搖搖頭,“還是算了,若二哥仍是不能釋懷,說出來便連此時的平靜都沒了。”
薑仙凝也不知該如何勸慰,有些同情起刑嶽來:“我無父無母,自小被師尊撿回山上。也曾想過,若父母健在便是哪家鄉野村夫也罷,也算是有過父母。也想過,許是像二公子一般,我父母隻是送我去縹緲修行。”說著甩甩頭,“不過,能遇到師尊卻是我人生最大幸事,想來我卻比刑岑淩你活的更愜意些。師尊從未讓凝兒受過何等委屈。”
薑若清也在一旁道:“小師叔你就不要賣乖了。師祖哪裡是沒讓你受過委屈。那是你薑小仙說了‘是’,師祖絕不會說‘否’呢!小師叔你若委屈,我們便都活在煉獄之中了。”
薑仙凝聽薑若清如此說,有些開心起來,也想要刑嶽好受些:“如此說來,隻有我們這三公子最可憐,以後若清師侄便多多心疼些罷。免得三公子在人間受了委屈,還得要在幻境裡追你,真真是又苦又累。”
薑若清又扭捏起來:“小師叔隻是拿若清取笑!”
刑嶽也似是忘了適才的心酸,道:“薑仙凝,若是要安慰我多給些個好丹藥我吃吃便好,莫要若清來心疼我,心疼多了,若真愛慕我,可如何是好?”
薑若清一聽,有些不爽:“我倘若愛慕你又有何不好?想我也是我師尊座下大弟子。難不成還配不得你刑家三公子了?”
薑仙凝一聽,頓時笑起來:“若清師侄說的好。當然是配得上的。門當戶對,若清師侄便嫁了吧!”
薑若清一看抬錯了杠,羞了個大紅臉,轉頭氣鼓鼓的先走了。
後麵兩人笑的前仰後合,便忘了先前不快之事。
刑嶽忍住笑道:“我們聊了這許久,一點正事沒做,徒令小輩笑話,快些找**吧。”
薑仙凝也是深覺不妥,點點頭,忍住笑,一同追薑若清去了。
三人挨門挨戶進去查找。屋中皆是漆黑的金玉之器,冰冷,死寂。
“這金玉之器有何好處?引得世人追逐?如今黑漆漆一團丟在地上。還不是如同一團廢爛破布。”薑仙凝看這一地墨黑的金玉之器,實難想象世人因何追逐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