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依菩提身上的巫門所學,恐怕也得到了相當程度的淨化,至少她以後無需再擔心自己所習的巫術會對她自身產生任何影響。
其三,依菩提要麼沒有尋找到跟假滿都拉圖相關的人,要麼找到了,也被那個跟佛門關聯極深之人毀滅,至少是由其主導。
而隨著左手掐指算來推演的加深,許半生漸漸已經非常接近事實的真相。
除了一些細節他還無法知悉,整件事的脈絡,許半生基本上已經都了然於胸了。
“滿都拉圖,你好,期待著和你的見麵。”許半生滿臉含笑,麵部的線條也變得愈發的柔和,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舉目眺望遙遠的北方,目光悠遠,就仿佛他能穿越千山萬水。抵達蒙兀茫茫的草原之上,看到那裡正在發生的一切一般。
和依菩提的聯係再度恢複,但是和朱弦之間的聯係卻似乎被切斷了。
許半生知道。這是依菩提已經恢複,而朱弦卻因為成就了肉身的緣故。之前的聯係已經不再適用。現在許半生和朱弦之間,隻剩下了當初的那個誓言,那個永不背叛誓死相隨的誓言。
和許半生所料的一樣,在大草原上,依菩提、朱弦也已經踏上了歸程。
滿都拉圖並未與她們同行,他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處理,雖然記憶恢複,可很多疑問還需要逐一去弄清楚。
在依菩提和朱弦離開大草原之前。滿都拉圖告訴她們“林淺真人我也是久仰了,可惜一直無緣見識真人風貌。既是林淺真人之徒,又是當代太一派掌教真人,想必也是人中龍鳳。過些日子,老僧必當前往江南,與許真人一唔。”
送了依菩提一本佛經,滿都拉圖便頭也不回的走向了大草原的深處。
飛機上,依菩提問“朱弦姐姐,我師父……我那個師父,他是不是已經死了?”不管如何。依菩提也和假滿都拉圖朝夕相處六年之久,雖然知道自己隻是他利用的一件工具,但終歸還是有些感情的。
朱弦看了看依菩提。很認真,目光裡隱含著歎息。朱弦已經很適應完全的人類身體,她也開始習慣了擁有人類的感情,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真正明白,妖靈和人類最大的差彆並不在於身體和經脈,那隻是一個表象,妖靈和人類最大的區彆在於情感。隻有人類,才會擁有如此複雜卻充沛的情感。而妖靈卻隻懂得喜怒這兩種最為簡單的情感而已。
“他並沒有離開吳東,而是引著主人去了他藏身之處。主人與其決戰,如今他已經化作飛灰。煙消雲散,永絕輪回了。”
依菩提的表情顯得有些木然,心裡並沒有太多的悲傷,但總有些不忍,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如何處理和那個假滿都拉圖之間的關係。
“你師父送了你一本《金剛經》,你可知道《金剛經》所述的主旨是什麼?”飛機緩緩起飛,朱弦看著舷窗外變得越來越遠的地麵,問。
依菩提轉頭望向朱弦,突然笑了,她說“朱弦姐姐,你是道門中人,我才是佛道雙修,你總不可能比我對佛經的理解更深吧?”
朱弦也微笑著點了點頭,道“你明白就好。不過,明白不意味著做到,你還需要做到才好。”
“會做到的。我已經知道我隻是他的一件工具,他隻是輸給了許半生而已,若是他贏了許半生,我的作用才會凸顯出來吧。我現在的惆悵來自於未知,我不知道我這個工具的作用,他已經不在了,這件事還能有個答案麼?”
“主人何其神通廣大,他必然會幫你搞清楚的,切莫因此影響了道心,還是要好生修行。我真是羨慕你們,生而為人,我曆經百多年才終於機緣巧合成就了肉身。而且,你和主人都是修行的天才,我隻希望此生能夠看到你和主人飛升,也算我不枉來到這個世上走一遭。”
依菩提哈哈大笑,挽住朱弦的胳膊,撒嬌一般的說道“許半生可有能耐了,他若是能飛升,身邊的人他肯定也會想辦法帶上天庭的。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朱弦笑著點了點頭,道“我好心勸慰你,你這個小丫頭倒是罵起我來了。”
依菩提不解,道“我怎麼罵你了?”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你說主人升仙會帶上我,豈不是罵我雞犬?”
依菩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很快似乎感覺到累了,把頭枕在朱弦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飛機愈發的平穩,朝著東方而去。
與此同時,許半生也從樓上下來,走到臥室之中,看著依舊昏迷不醒,仿佛沉睡一般的李小語。
李小語的姿態安詳而寧靜,仿佛沒有任何的痛苦,可許半生知道,每躺一分鐘,這對李小語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當然,這對許半生而言,煎熬更甚。
輕輕的撫上李小語美麗卻顯得有些瘦削的麵龐,許半生輕聲道“或許可以讓朱弦試一試,她畢竟曾為妖靈,氣息上應該不會讓火蝠有太大的抵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