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裡,俯覽著吳東城的夜景,許半生第一次發現,原來吳東也有安詳寧靜的一麵。
以前這樣的時候很多,他總是坐在太一觀的牆頭之上,看著黑漆漆的大青山,四下裡連一盞燈光都沒有,但是寧靜。除了蟲鳴鳥叫,再沒有任何的聲音。
在這裡,腳下是密密麻麻的燈光,但是塵世裡的喧囂和繁華卻絲毫影響不到這裡。這裡就像是隔絕了人世一般,但那些燈光卻又真實的像是觸手可及。
從離開大青山來到這都市之中,許半生就再也沒有享受過哪怕片刻的寧靜。
所有的事情就仿佛主動找上門的,許半生坐在那裡好端端的也會無辜躺槍。
有時候,許半生甚至都要懷疑這是不是林淺那個老東西的安排了,反正他一向不著調,如果許半生這一年來的遭遇一定要有個安排者的話,似乎除了林淺莫屬,至少,他是唯一有能力也有可能去做這些事的人。
目的?
似乎很簡單,他隻是在讓許半生慢慢的發現瞞天偷命的真實意義所在,或者乾脆就是為了讓許半生和這個世界發生割舍不斷的聯係,尤其是跟修行者們,這樣,即便有一天天道正視了他的存在,也絕不敢輕易的將其抹殺。
甚至於不需要什麼目的,更加不需要什麼理由,因為林淺本來就是這麼個沒溜兒的家夥。這老東西,自己明明拜的是真武大帝,卻能將其稱之為大蓋王八,還有什麼比這老東西更不靠譜的存在麼?
想起和老東西在山上的日子,尤其是山下的那個李寡婦。許半生嘴角的笑容就洋溢的更深了一些。
夏妙然挽著許半生的胳膊,將腦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轉過頭,許半生在夏妙然的嘴唇上輕輕一吻。道“會不會擔心?”
夏妙然知道,許半生指的是明天將要發生的事情。她笑了笑說“跟你在一起有什麼可擔心的。”
許半生啞然失笑。
抓著夏妙然的手,他說“剛才龍潛坤又發來了消息,說封之洞他們已經上路了,預計明天午前會到。不過我估計封之洞不會等那麼久,他一定會提前來到吳東。看看時間,頂多午夜時分他也就到了,然後馬不停蹄趕往茅山。”
“他是去講和?”
“天下第一大派,即便外強中乾。也絕不可能跟茅山派講和的。況且也無和可講。茅山派隻是暗中使壞,挑唆昆侖和太一派的關係,這東西能有什麼和可講?龍潛坤做的很聰明,聰明到讓封之洞即便萬般不願意,也必然會下山此行。既然來了,他們就斷不可能跟茅山講和,那隻會讓他們昆侖名門正派的威名受損。昆侖和太一不同,他們靠的從來都是這些虛名活著。”
“龍潛坤到底是怎麼讓封之洞不得不下山的?”夏妙然不解,問到。
許半生笑了笑,再度親了親夏妙然的嘴唇。那厚厚的雙唇,不光是看起來的時候覺得性感,親起來的時候。也會覺得格外的舒服。
“我們這段時間在吳東做的事情,其實很多人都知道了,昆侖自然也有所耳聞。並且從前些日子開始,就有人刻意的將昆侖派曾經找過我麻煩的事情散播出去,明裡暗裡都在指摘昆侖助紂為虐,似乎和茅山派一起有什麼陰謀。雖然說謠言止於智者,但是,像是昆侖這樣的門派,絕不可能指望天下的修行者都是智者……”
夏妙然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哪怕是為了讓修行者們看一看。昆侖這次也必須做出和茅山派決裂的姿態。封之洞這個掌門,當的真是不輕鬆啊。剛坐上掌門之位不久,就要替龍潛坤擦屁股,也算躺槍了。但是,如果他們真的大舉進攻茅山派,豈不是又會給人一種殺人滅口的感覺?”
“原本我是希望十七局史一航來推波助瀾的,可是既然有了僵屍道,那就無需史一航他們這些官麵上的人了。我之所以說封之洞會提前來到吳東,然後直奔茅山,就是因為我預計到他還是想和茅山派暗通款曲,這樣就可以將事態控製在一個不會泛濫的程度之內。他怕的也無非是變數而已。可既然是變數,若是能被他控製,也就不成其為變數了。”
夏妙然徹底明白了,她還有最後一個疑問“那嚴大掌櫃豈不是也應該現在就趕赴茅山?”
許半生搖了搖頭,道“不著急,讓他們先勾結一下先,明天再讓嚴大掌櫃去惡化事態。到時候,封之洞就真的被放在了架子上,絕對下不來了。他必須清剿茅山上下,否則,他和佘長風的暗通款曲,就真的會被作為昆侖茅山勾結的證據了。要知道,前段時間可都是傳聞,而茅山乾的那些勾當,我這裡可是都有實證的。封之洞不儘全力,我就公諸於天下,到時候天下的修行者,不會怨怪昆侖,但卻會將矛頭指向封之洞。封之洞是個聰明人,即便知道自己上了當,也會生吞這枚苦果。”
夏妙然笑著點頭,輕輕的在許半生的肩膀上捶了一下“沒看出來,你居然還真是挺有心機的,你這隱藏的也太深了。你這是明知道封之洞要做什麼,卻一步步引其入彀,然後他就成了甕中之鱉。”
“昆侖這段時間沒出什麼好人,也該他們出些力氣了。沒有他們,茅山的事兒也沒那麼複雜。而且,我總是懷疑,僵屍道的那個什麼羅偉正,倒是和昆侖的關係會大一些。或者,和封之洞的關係會大一些。這個封之洞,我也總覺得還有什麼地方是我漏看了他的,明天之後,應該就會水落石出了。”
夏妙然這時候也才想起,封之洞是帶藝投師,這個人的背景的確是有值得懷疑的地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