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半生站起身來,也不先跟那人打招呼,甚至連確認那人是否溫藍山也沒興趣,而是走到門後,伸手從懷中取出一件小小的法寶,放在了門檻之上。
隨著那件法寶被放下,整個屋子瞬間氣息一變,這是許半生在自己屋中布下的一個陣法,就缺這件法寶作為陣眼,隻需將這件法寶放下,整個陣法就會被發動。
這個陣法,融合了遮蔽天地的陣法以及八陣圖,徹底隔絕天地之外,還可以起到防禦的作用,以免被人誤闖。
陣法發動之後,許半生這才道“你不是溫前輩吧?”
那人也感覺到陣法被發動,知道自己徹底安全了,這才將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露出一張清秀的麵龐。
和溫藍山一樣,因為常年在虛空亂流之中穿梭,此人的皮膚顯得過於白皙,有些病態的模樣,同時,許半生也看見他藏於袍袖之中的手上,戴著一個手套,和溫藍山當年穿梭虛空亂流的裝備完全是同一種材料打造。
“你就是許半生?”那人並未回答許半生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許半生笑了笑,回到桌邊坐下,道“溫藍山可比你有禮貌多了。”
“我必須先確認你的身份,畢竟,我們從未見過。”
“我若不是,你又如何分辨?你是誰?”
那人想了想,似乎覺得許半生說的有理,便道“溫藍山是我的父親,他已經死在虛空亂流之中了。”
“當年的那些符籙沒幫上他的忙?”
“正是因為那些符籙有效,所以我今日才會登門造訪。隻可惜,那些符籙終究隻能幫助他避開一些禍端。卻不可能徹底保全於他。你沒去過虛空亂流,當然不會知道虛空亂流之中到底有多麼恐怖。”那人並無太多悲慟,或許對於他們來說。他們的族人死在虛空亂流之中實在是太過於正常的事情了。但是,言語之間。卻有幾分對於許半生的不屑。
許半生還是笑了笑,道“你怎知我沒有進入過虛空亂流?你們那個世界的修仙者整體實力太低,並不意味著我們九州世界的修仙者也無法在虛空亂流之中穿梭。你要搞清楚,我和你父親之間,那隻是一筆交易,從無半點交情可言。你跑來我們的世界之中,如此裝腔作勢,你父親臨死前就沒告訴你下場會是怎樣麼?”
那人愣了愣。終於顯出幾分悲哀之色,道“我幾乎從未見過我的父親,而母親也是前不久才將父親留下的遺書交給我。父親拿到你的符籙之後,回去了一趟,也就是那次才有了我。父親已經試驗過你的符籙之威,確認有效,留下一封書信給我之後,便又去了虛空亂流。以前我修為太低,母親也不敢將父親的遺書給我,直到我步入元嬰期。母親才給我看了父親的遺書。父親的死訊,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經被確認了。”
“看來你們的科技攀升的真是不錯。在虛空亂流之中死了的人,竟然也有辦法確認。你是來找我買符籙的?”
那人重重的一點頭,道“我叫溫青水,父親說你是個天才,當年不過築基而已,便能繪製出夾雜真炁的符籙。而且當初和你有過約定,約好將來再做交易。想必這幾十年的時間,你也已經積攢了不少符籙。你想要什麼?靈石還是珍稀材料?”
許半生擺了擺手,道“我要糾正你兩個錯誤。其一。我和你父親有約定是不假,但隻限於和他之間。我沒有義務完成和你的交易。其二,這幾十年。我有我的仙途要走,不可能時時刻刻隻為你們繪製符籙。其三,你不用覺得你父親言過其實,你們那個世界,從煉氣到元嬰很容易,但步入元嬰之後便舉步維艱,沒有飛升通道的世界,要返虛也沒什麼用,這也是天地的規則之一。這並不意味著九州世界從修煉開始到元嬰也很容易。你若是再這般時不時的流露出譏諷之態,就彆怪我不念及和你父親之間那一丁點兒的情分。第四點,也是最後一點,彆跟我說什麼珍稀材料,在九州世界珍稀的材料,在你們那個世界可能一文不值。交易到底如何進行和完成,這得由我來說了算。”
溫青水愣了愣,頗有些惱羞成怒,微虛雙眼,道“你到底想要什麼?”
許半生搖搖頭,道“你的態度實在太糟糕了,溫藍山真是沒有儘到一個父親應儘的義務,你的母親似乎也沒把你教好。你是不是在想,你是個外世界來客,若是傳揚出去,我便是勾結外世界來客的奸人,我若不能滿足你的要求,隨時你都可以讓我承擔一個裡通外國的罪名?”
溫青水不言,隻是看著許半生,眼神中分明是在說——難道不是麼?
許半生陡然綻放威壓,一時間,溫青水明明感覺到許半生隻有元嬰七重天的修為,而他已經是元嬰九重天巔峰,乃是元嬰大圓滿之境,一個小小的機緣便能邁入化神期,可卻被許半生的威壓束縛住了全身,絲毫動彈不得。
“你修為看似高過我,可我若想殺你,也不過是一念之間。你母親就沒告訴過你?你們修煉雖易,可實力卻遠不如我們九州世界的修仙者麼?就憑你這點兒微末的道行,在我們這兒,一個元嬰初期都能輕易的殺了你。”
溫青水的頭上,汩汩的流下汗水,他有心反駁,但卻無力回天,因為他發現,許半生說的似乎一點兒都不錯,他空有境界,但在許半生麵前,卻根本連一絲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我與你父親也算有些交情,不管如何,我也算得你的長輩,你一進來就表現出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樣,這就是你母親給你的教育麼?”
許半生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屋內的氣息陡然變得寒冷無比,溫青水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