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的蜂鳴聲過後,電話通了,一個聽起來有些公鴨嗓的女聲進入王晨的耳朵,“您好,這裡是救援中心,我是3148號話務員”
原本覺得自己人命在手,不可能再激動的王晨聽到電話裡傳出聲音,全身驟然僵直,張著嘴,瞪著眼,任憑喜悅、激動、緊張以及說不上來的情緒衝擊他的大腦,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喂?還在嗎?你受傷了?我馬上定位你的電話!”聲音在繼續,“發現幸存者,低軌道衛星圖像定位……”
定位的字眼驚醒了王晨,他感覺臉上濕漉漉地,抹了把眼睛才發覺自己剛才竟然流了眼淚,趕緊又擦了幾下,“我沒受傷,我現在躲在安康街一家飯店的大門上麵,我沒事,我老爸被喪屍困在旁邊的樓道裡了!能想辦法救救他嗎!”
“好的好的,你彆慌,也彆叫嚷,我已經通過衛星定位了你的位置……,好的,我已經看到你了,能抬頭看一下天空麼?順便告訴我你的名字。”
看天空?什麼意思?王晨依言抬頭,同時說出了他的名字。
“好的,身份確認完畢,接下來你注意聽,市區喪屍過多,防疫部隊短時間沒辦法進入,你或許可以找個安全地方等待救援,不過哈爾濱王崗機場還處於軍方控製下,隻要你有辦法到達那裡就可以脫險,明白麼?”
“明,明白!可是我老爸還在樓裡!”
“現在這個情況,我不建議你采取救援行動,明白我的意思麼?這位……同學。”
“不!”王晨幾乎要吼出聲來,硬是壓住了,隻是壓低後的聲音更加嘶啞,隔著電話都能讓人感覺到幾絲絕不甘心的意味。
“這位同學,我不能阻止你去救援你的父親,但是憑你一個人的能力,恐怕於事無補,我覺得你還是先到最近的避難所和幸存人員彙合,如果能夠找到誌同道合的誌願者,未必不能回來找尋你的父親。”
“不!那肯定來不及了!不能想辦法救救他嗎!我求求你們!”
“很遺憾,這位同學,你要保持冷靜。”
“我保持nb冷靜!被困的又不是你爸!”王晨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顯然,話務員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非常耐心的等王晨罵完,柔聲道“無論如何,請你冷靜,不要浪費你父親留給你的逃生機會。”
父親留給你的逃生機會。
短短十個字入耳,王晨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感性上,王晨絕對不承認老爸難以幸免,理性上,他卻知道,老爸跑進樓道裡,如果有幸生還,這長時間,早就下樓來找自己了,最不濟,也會找個窗戶吼幾嗓子,報個平安。
話務員說的對,自己這條命,老爸給了兩次,不能輕易浪費!
聽到王晨的道歉,3148號話務員表示並不介意,繼續道“我已經查找到離你最近的避難所,哈爾濱公共汽車總公司愛建首末場站,已經有市民前往避難,你如果能到達那裡,大家互相幫助,無論是救人,還是獲得車輛前往機場的幾率會大許多,聽明白了麼?”
“明白!我知道那個地方!”
“好的,你現在先整理好隨身物品,稍後我會掛電話給你,指引你前往避難地點,明白麼?”
“好的,非常感……”
不等王晨說完,3148號話務員掛斷電話,後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口氣,抓起桌子上的水杯灌了兩口,她的長相其實比她的公鴨嗓好多了,短發柳眉丹鳳眼,嘴唇有些厚,鼻頭稍微圓了些,皮膚略黑,加上一身墨綠色迷彩軍裝,頗有幾分陽光活力美女的感覺,哦,可惜是胸比較平,大概還沒有a吧。
“怎麼?又是個老百姓?”身邊的同事3794號隨口問道。
環顧四周,兩人所在的地方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大廳,最少上百名軍方話務員在不停的接打救援電話,順帶調用實時衛星圖像處理事務,這還僅僅是負責哈爾濱市區的人員,如果算上其他疫區的話務員,上千人也不止吧?能在疫情發作二十四小時內組織物資進行空投,同時建立如此龐大的救援中心,並且調集高中低軌道衛星變軌全方位監控疫區,軍方的行動還是很給力的,當然這也從側麵證明了疫情的嚴重性與擴散之快。
“恩,f級,學生,嚷嚷著要救他老爸,等下指引他到達避難場地,能不能脫險就看天意了。他老爸,恐怕凶多吉少。”
“好了,彆臭著張臉了,小心回頭做心理輔導。”同事是四川人,全家都在疫區外,平日裡就是那種情商比較高,會交際的類型,和3148號一樣,都是通過了應急心理測試和輔導後才來到救援中心的。
“輔導就輔導,總比3713強,不說這個,你剛才接了什麼電話?”3148號話務員提到的3713號因為指揮一對情侶脫險失敗,導致精神崩潰,剛剛躲在衛生間自殺被發現,已經去急救室了。
3794號稍有些得意,剛想提高嗓門回答,隨後反應過來,其實救援對象的等級高低也沒什麼好得意的,壓低聲音道“工大的助教,材料學方麵的,c級。”
3148號眨了眨眼沒回話,又喝了口水潤潤自己的嗓子,戴好耳麥,雙手開始在鍵盤上忙活,開始為王晨製定逃生路線。
電話再次掛進來的時候,王晨已經整理好背包行囊,戴好軍用手套,紮緊帆布馬甲,將彈匣、手槍、砍刀等裝備插在了順手可以拿出的地方。
按下接聽鍵,雖說早有準備,再次聽到3148號的公鴨嗓還是讓他多了幾分激動。
“聽著,最新的檢測結果顯示,人類感染病原體死亡後變成喪屍,心臟供血作用大幅度減弱,驅動喪屍移動的主要是經過病原體刺激變異的神經組織,所以破壞大腦、小腦、延髓或頸椎,都可以達到徹底殺死喪屍的目的,明白我說的意思嗎?”
“明白。”
“病原體侵蝕的身體組織固然會釋放能量供應喪屍行動,不過肌肉力量與骨骼強度也會因為病毒的影響會緩慢下降,現在疫情剛出現不到四十八小時,絕大部分喪屍的移動速度跟普通人小跑差不多,但也有少數喪屍可以快跑,極少數奔跑速度較快,所有喪屍對於光線、聲音的敏感性也與常人相當,用槍聲音過響,五四式後坐力大,你沒經過訓練,命中率也低,動槍是最後選擇,近距離遭遇喪屍,用器械紮入眼窩、太陽穴或者嘴裡是乾掉它們最直接的方法。”3148號說的這一長串話基本沒停歇,估計都說順溜了,語氣完全是命令式的。
“恩。”王晨有些焦急,他更想聽3148號講解脫身的方法。
3148號也聽出王晨有些焦急,安慰道“先彆急,離天黑還有很長時間,我建議你掏出野營工具中的軍刀,接上延長棍,先拿棚子下麵的兩個喪屍練練手。”
王晨指望著對方救命,當然要聽命行事,下意識地點頭表示明白,按照3148號的指點抽出軍刀按照螺紋接上延長棍,小心的爬到棚子邊,比量著距離。
棚子下麵的喪屍一男一女,女的歲數不大,身材修長,感染病毒導致臉色蒼白發青,眼白血紅,可以看出女喪屍生前有那麼幾分姿色,可惜張開嘴以後,撕裂嘴角導致的血盆大口完全超越姚晨,徹底讓它比喪屍還象喪屍,王晨儘量讓自己不去注意女喪屍相當有誘惑性的胸脯,用軍刀扒拉開它那雙僵直抽搐的雙手,找準機會對準女喪屍還塗著唇膏的大口猛然紮下!
哢嗤,都不用王晨瞄準,鋒利的軍刀直接將女喪屍的嘴紮了個通透,破壞了喪屍的大腦組織,女喪屍頓時僵直,隨即如同一灘稀泥般,癱軟倒下。
男喪屍本來與女喪屍並排站立,他那已經讓病毒徹底侵蝕的大腦根本意識不到同伴被乾掉,純粹本能地踩在女喪屍身上,舉手向王晨抓去,王晨也沒客氣,抽回的軍刀順勢前紮,正中男喪屍的眼窩,男喪屍哼都沒哼,癱倒在女喪屍身上。
早有人命在手,連續乾掉兩個喪屍對於王晨來講沒什麼可緊張的,他很隨意地將軍刀在棚頂邊緣擦了擦,繼續道“還在麼?喪屍被我解決了。”
“很好,現在仔細聽我說,你麵對街道,左手方向的街口處有撞毀的車輛,而且最少聚集了十幾個喪屍,安全通行的可能性不大,右手方向繞過肇事的依維柯,有輛電瓶車橫在路旁,周圍距離最近的遊蕩喪屍也在三十米開外,如果電瓶車有電,騎上它一直前衝,三岔口右轉上大路,儘量走路中央就能到達愛建首末場站,隻要電瓶車跑起來,以它的速度,不正麵撞上喪屍,應該不會被攔截下來。”
“如果電瓶車沒電怎麼辦?”
3148號頓了頓,直言道“那你趕緊跑!我會全程盯著你,希望你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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