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位美人淩波江麵翩翩起舞的前奏,古箏撥動。千回百轉的琵琶聲加入。眾人都屏住呼吸。俄頃一道纏綿的女生淺吟低唱。
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正是一首詩壇上最耀眼的那顆明珠《春江花月夜》
一位紅衣美人臻首娥眉,猶抱琵琶半遮麵。一位白衣公子廣袖飄飄,撫箏彈奏。
遊客們都暗自慶幸,今天太有運氣,到曲江池一遊,碰到兩撥高手鬥琴。
遊船畫舫上一群年輕公子或站或坐,眾星捧月一般簇擁公子和佳人。這一船上都是官宦子弟,彈奏古箏的是李倚,彈奏琵琶的是玄乙。
惜惜心裡暗道,不愧是洛陽花魁,到了長安很快就能打開局麵。
一眾官宦子弟遊船畫舫上隻是邀請了一位絕色美人玄乙。可見玄乙在他們心目中的分量。有玄乙在,其他佳麗都黯淡無光。
竹林館何時能培養出這樣一位容顏絕色才藝冠絕的花魁呢?新一代的頂梁柱如歌也是花魁,是妓坊眾多佳麗翹楚,可是在玄乙麵前還是遜色不少。
惜惜由此及彼思緒又飄到生意上。溫庭筠讚歎說:“百年出一的人物。”
能得溫庭筠一句誇讚的人鳳毛麟角,他自視甚高,一般人難入他的眼。惜惜附和說:“此女隻應天上有。”
一曲終了曲江池上一片靜默,人們還沉浸在美妙的樂聲裡。良久才爆發出歡呼聲,掌聲。
畫舫停靠在小舟旁邊,高大的畫舫襯托得小舟像是池水裡一片葉子。
李倚起身走到船弦邊,俯身朝江遙他們喊道:“遙哥哥,你們到大船上來,小船不擠嗎?”反正他看著都擠得慌。
兩艘船上都是年輕人,人多熱鬨,畫舫上有伸出幾個腦袋,誠摯邀請說:“上大船上來,視野開闊,船還平穩。”
幾人上了大船。大船寬敞平穩。眾人一番相互引薦,裴度的兒子裴議也在其中。
溫庭筠笑對玄乙說:“玄乙姑娘此次出山,絕對是裴兄之力,再不會錯的。”
玄乙也不起身,隻是懶洋洋地倚靠在桌案上,笑看著眾人相互寒暄。聽到溫庭筠之言,慵懶地瞥他一眼。
“溫八吟,此言差矣。玄乙出山從來不是看誰的麵子,是看自己心情。”
裴議撫掌大笑:“溫八卦,這一卦你卜算錯了。”
裴議聽說長安城來了一位絕色美人,幾次登門求見都吃了閉門羹。他倒是有一股鍥而不舍的韌勁,愣是用誠心打動玄乙。
溫庭筠眯起一雙澄澈的眼眸,“裴公子幾次登門拜訪,都不得麵見佳人。若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們裴公子將君子一以貫之得最為徹底。”
裴度是大唐享譽盛名的宰輔,偏偏他的幾個兒子都是熱衷‘旁門左道’,眠花宿柳,恣情縱意,快意山水,都不往仕途使勁。
裴議伸手攀住李倚肩膀,“我覺得吧,江山代有才人出。我和李公子心有戚戚焉。我兩是同道中人。”
溫庭筠一點都不給他麵子,嗤笑他說:“裴兄,你省省吧,人家李公子小小年紀,就著一手古箏就甩你幾條街。高下立判,還用我強調!”
“哈哈哈哈,最懂我的人是你,八吟。”裴議和溫庭筠兩人經常互懟,多少年的老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