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學報》是夏國物理學會主辦的半月期刊,也是夏國曆史最悠久、影響力最廣的物理類綜合學術期刊,還是唯一被sci收錄的中文物理類學術期刊,近年來主要聚焦物理方麵的前沿領域成果。
所以這篇標題為《基於冷源晶體管物理機製的亞60器件模擬研究》的論文,出現在《物理學報》上並不意外,真正引起秦克留意到通訊作者的第一單位,居然是“清北集成電路與芯片聯合研發創新中心”。
這個“清北集成電路與芯片聯合研發創新中心”應該是今年1月初才掛牌成立的新機構,由清木大學與北燕大學抽調大批專家教授和超過百名優秀研究生、博士生組成,還聘請了一線的芯片大廠的不少經驗豐富的工程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芯片研發製造。
如果秦克沒記錯,他的前高中物理老師、現在清木大學的物理係副教授許清岩,就在這個研發創新中心擔任副主任一職。
秦克翻看的是四月上旬的那期期刊,也就是說這論文起碼在三月初甚至可能是在二月下旬就投稿了。
新機構成立不到兩個月就出了科研成果?這也太快了吧?
秦克又細看作者欄,沒發現許清岩的名字,通訊作者有兩個,上網查了下,都是燕大的,一個是創新中心的正主任姚文城,一個是副主任方世驥。
一作也有三人,全是燕大的博士生。
許清岩作為這個創新中心的副主任,卻沒在這論文上署名?
要知道許清岩是薑為先老院士的弟子,最擅長的領域就是物理材料學以及半導體。
秦克細看論文,發現是典型的新瓶裝舊藥,核心內容還是燕大四年多前研發出來亞60器件“迪拉克冷源晶體管”。
“迪拉克冷源晶體管”是燕大研究團隊研製出來的亞60超低功耗晶體管,能打破玻爾茲曼極限,較好地解決數字電路集成度增加時功耗急劇上升的問題,算得上是國內近年來比較出色的碳基數字集成電路科研成果。但這已是四年前的最新技術了,秦克通過係統獲取的芯片基礎知識裡也有相關的文獻資料。
現在再看這篇《基於冷源晶體管物理機製的亞60器件模擬研究》,“迪拉克冷源晶體管”有了一定的改進,功耗再降低了5左右,最低亞閾值擺幅達到33&nvdec。但也僅此而已,沒太多的新意亮點。
難怪作者列表裡沒許清岩,以許清岩的正直性格,沒貢獻力量的科研成果,是絕不會同意署上自己名字的。
秦克又通過“物理學報”的官網查詢電子版,確定這篇論文就是“清北集成電路與芯片聯合研發創新中心”今年發表的第一篇科研成果。
秦克估計應該是“清北集成電路與芯片聯合研發創新中心”急著想弄出個成果證明自己的價值?
又或者當中有什麼內幕?
秦克搖搖頭,這些事他也管不著,隻是他向來比較尊敬許清岩,加上對芯片製作感興趣,才對這個研發創新中心多關注一二罷了。
“怎麼了?”旁邊的寧青筠剛剛做完田劍蘭教授安排的作業,見秦克看著網頁,神色有些古怪,忍不住關切地問了句。
“沒事沒事,就是想來最近都沒怎麼見過許清岩老師了。”
“許老師?上次薑老師不是提過,許老師去了一個什麼芯片研發創新中心工作了?”
“說來他的性格更適合搞科研就是了。希望他在新的崗位上能大展拳腳。好了,你做完田教授的作業了?那我們繼續完成科學突破獎的學術報告吧。”秦克親了親少女那柔嫩的小臉,重新打開了寫到一半的波利尼亞克猜想證明報告。
寧青筠抿著嫣紅的唇,嘴角泛起淺淺的笑:“好。”
……
與此同時,清北集成電路與芯片聯合研發創新中心的辦公室裡,許清岩正他翻閱著艱澀難懂的芯片設計軟件開發進度報告,眉頭緊鎖,絲毫沒有大展拳腳之意。
來到這個研發創新中心已快四個月了,許清岩卻感覺自己就像陷身泥潭之中,越是掙紮越是無力。
研發創新中心有一個正主任,兩個副主任。
正主任姚文城是燕大芯片材料方麵的權威,當年帶隊研發出來的“迪拉克冷源晶體管”被譽為“碳基超低功耗os集成電路的新希望”,所以他理所當然地主管起“改變芯片製作的工藝與材料”方向的課題組。
而另一個副主任方世驥也是燕大的教授,與姚文城關係很好,他先選擇了分管“芯片架構與精密光學”方向的課題組,於是便丟下最讓人頭疼、最難出成果的“芯片設計軟件、微電子加工”方向的課題組給許清岩來負責。
微電子加工還好,許清岩在半導體方麵是行家,與微電子加工也算是沾了邊,但芯片設計軟件方麵,他就是純粹的新人了,他又不擅長信息學與軟件工程,實在舉步維艱,隻能通過日夜苦學來熟悉。
偏偏這種分工他還沒法子提出抗議。
他雖然在物理材料學方麵頗有建樹,十幾年前還曾以三十歲不到的年紀,成為某個國家級重點實驗室裡最年輕的副主任,但後來因為小人誣陷論文抄襲而被開除,不得不流落到櫻園私立高中擔任物理老師,錯失了最黃金的十年時光。現在哪怕被清木大學請了回來,並在“清北集成電路與芯片聯合研發創新中心”這樣的重點科研機構中代表清木大學擔任副主任,可論起十年間物理材料學方麵的名望成就,怎麼也比不上姚文城。
而且研發創新中心雖是清木與燕大的合作機構,名義上“精誠合作,集結兩大高校的科研力量,解決國產芯片關鍵難題”,但兩家學校多年來的明爭暗鬥早已根深蒂固,見許清岩日以繼夜地投入到課題當中,姚文城和方世驥為了能搶到第一科研成果,居然拿出以前的舊成果,包裝一下就憑關係發表到《物理學報》上,這樣的風氣更是讓許清岩感到無奈……
他也想儘早出科研成果,但為的是薑老師的重托,為的是解決國家在芯片上被人卡脖子的難題,而不是為了壓過燕大、壓過誰一頭。
這種誌不同道不合的莫名其妙競爭,才是許清岩感覺身心俱疲的主要原因。
他放下手裡的報告,用力地揉揉因經常熬夜而滿是血絲的酸澀雙眼。
“這樣下去,十年時間也弄不出合格的芯片設計軟件……”許清岩聲音乾澀而沙啞地喃喃了一句。
所謂的芯片設計軟件,也就是eda,即“eectronic&nationsofare”,翻譯過來就是電子設計自動化軟件,利用計算機來完成集成電路芯片的設計、布線、驗證和仿真等全流程的設計軟件。
它被稱為“芯片之母”,是芯片ic設計中最不能缺少的重要部分,
當前世界三大eda軟件廠商synopsys、cadence、entorgraphics,都是米國公司,它們的eda占據了夏國99的市場份額,國產的eda隻有1不到的份額,而且無法設計高端的高性能芯片,隻能用於單片機與控製芯片等中低端場景。
許清岩目前要做的,就是設計出完全具有自主知識產權,且能用於高端芯片設計的全流程eda。上頭的要求是起碼要能設計出7n的高性能芯片。
而他手裡的資源,是二十幾個資深的軟件開發工程師、花瓣無償提供的自主eda軟件代碼,以及幾大國產芯片廠商的大量測試數量,用於仿真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