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不,準確的說媾和的事一發,他怕是要被民國上下罵個狗血淋頭。
更嚴重的是,被罵隻是小問題,國府內政敵的攻訐,某人的責備才是大麻煩。
他總不能學高崇武和陶希聖,叛逃到季某人那一頭公布密約吧,宋家的根可是在國府。
沉默了一會,宋部長緩緩抬起頭,勉強擠出幾分笑容示意鄔春陽坐下,然後疲憊地問了一句。
“鄔處長,以你之見,事到如今該如何辦才好,宋某一定配合。”
配合?
早乾什麼去了。
鄔春陽也是一肚子火,他收到命令帶隊來濠江,事先根本不知道是什麼任務,還以為是正常的情報偵察。
到了地方才知道,上峰是要他保護跟日本人和談的宋部長,同時確保和談消息不泄露。
雖說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可這個狗任務,還是讓他有種當了漢奸的感覺,恨不得當場撂挑子走人。
但這也就是想想,真要這麼乾,他估計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隻好捏著鼻子接了差事。
為防止日本人察覺,軍統沒有直接跟隨宋部長參與談判,而是在一旁進行秘密保護和觀察,於是便有了剛剛的對話。
斟酌了片刻,鄔春陽將目前查明的情況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又盤點了一下手頭的力量,緩緩開口回道。
“宋部長,卑職認為當前最緊要之事,就是把日本人調動起來,您能不能通知對方,第三次會談在河內舉行。”
“調動?河內?”
宋部長有點疑惑,他擅長的是經理、外┴交,對於情報行動就是個門外漢,不明白為什麼要在那麼遠的地方進行和談。
看到他的表情,鄔春陽這才想到對方不是軍統,估計理解不了自己說的話,便耐心解釋道。
“根據我們的調查,為了掩人耳目,日方和談代表與情報人員也是分開活動,這就給了我們逐個擊破的機會。
您可能不太了解情報這一行,像照片和錄音這樣關鍵的物品,傳遞的次數越多,暴露和泄密的風險就越高。
如果我沒猜錯,日本人不會每次談判結束就將這些東西送回本土,也就是說,它們仍然在日方情報人員手裡。
隻有讓日本人動起來,卑職的人才好趁機動手,將相關的證據奪回來,以免日本人以此要挾國府和您。”
“啪!”
宋部長一拍大腿,鄔春陽解釋的很清楚,他立刻明白了這麼做的用意,順著鄔春陽的話說了下去。
“日方談判代表一動,對方的情報人員也必然會動,到時候肯定會分開走,而且會帶著照片、錄音。
濠江又是個小地方,對方的行蹤很好確定,春陽你的人可以在路上動手,直接搶走那些證據。
最妙的是,就算日本人知道是我們乾的,也沒有辦法翻臉,畢竟他們還希望和國府達成協議。”
他越說越興奮,對鄔春陽的稱呼也從鄔處長變成了春陽,顯然是對這個計劃滿意至極,最後更是表示會在某人麵前為鄔春陽請功,拉攏之意瞎子都能看得出來。
“多謝宋部長,卑職惶恐。”
花花轎子眾人抬,鄔春陽連忙起身,裝作激動的樣子向對方致謝,心中卻歎了口氣。
靠這樣的政府,真的能趕走日本人嗎?
即使能趕走,他們真的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個人都知道,可知道又如何,現在唯有儘快奪回照片和錄音,避免局勢惡化。
不過具體要怎麼辦,鄔春陽也沒有主意。
葡國在濠江的軍事力量不容小覷,不僅有水上飛機和軍艦,還有一個炮兵連、一個機槍連、兩個土著輕步兵連。
這還沒算上治安廳的600多個警員,若是發生正麵衝突,軍統沒有任何勝算。
他們確實是經過嚴格訓練的特工,但不是趙子龍,在敵陣裡殺個七進七出還能安然無恙,話本都不敢這麼寫。
所以,此次行動必須又快又狠,不給濠江官┴方反應的機會,搶完證據後立刻從海路撤退。
濠江和港城隻有一海之隔,隻要進入了港城海域,給葡國海軍八個膽子,也不敢進入英國人的地盤。
確定了大概計劃,鄔春陽也不管旁邊喋喋不休說個不停的宋部長,開始細化行動步驟。
整個行動最困難的地方在於,日本情報人員不是傻子,不會站在那等著他們殺,定然會進行反抗。
一旦被纏上,葡國軍警最快五分鐘,最慢十分鐘就會到場,濠江還是太小了。
同理,冒充警員檢查攔截這一招也行不通,路麵突然出現生麵孔,很容易穿幫。
就在鄔春陽苦思冥想時,聽到了窗外的某種聲音,這讓他回憶起一件往事,並由此想到了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