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植太君,您真是辛苦了。”
“吆西,範君也辛苦了,正好有一件事要麻煩你,咱們出去說吧。”
拓植對灌裝工人使了個眼色,然後施施然走出房間,工人眼珠一轉像是明白了什麼,看了一眼其他人,提著腳步跟著他走了出去。
工人一出門,拓植就神神秘秘的拉著他走到角落裡,悄悄說了個消息:“範雄君,陸文寶已被中國人抓走了,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辦?”
原金陵大佬,現在的灌裝工人範雄聽到這話,嚇得魂不附體,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陸文寶被抓一旦開口招供,到時他就危險了。
範雄一把拉住拓植:“拓植太君啊,我對帝國的忠誠天地可鑒,不但被國民政府通緝,一生打拚的家業也都便宜了馬天長那個孽徒。
這一切都是為了帝國大業,你們當初答應我就算事情失敗了,也會幫我東山再起,我要是被抓了就死定了啊!你們不能不管我啊。”
拓植很理解地點點頭:“我知道範雄君為大日本帝國的巨大付出,可來自津門的命令是讓我們在這裡堅守下去,我現在也很為難啊。”
他很滿意範雄的反應,臉上適時露出一絲左右為難的神色,中國人有句話叫做上趕著的不是買賣,有些話得讓範雄自己說出來。
範雄果然察覺到了,神色緊張道:“拓植太君,我覺得應該先行撤退,這些藥和機器都不重要,咱們隻有人活著,才能為帝國效力。”
拓植故作猶豫:“這個,不太好吧,畢竟這是大迫機關長的直接命令,隻怕我們回去後會被懲罰。”
範雄急的跺腳:“我的拓植太君唉,事到如今我就直說了,你怎麼這麼老實呢,如果他們真的在乎我們的死活,就不會下這道蠢命令。”
他早就明白了,日本人的話不能相信,說是要幫他東山再起,結果呢,把他放在陸文寶這個後輩手下,還要每天沒日沒夜的乾活。
想想他範雄曾經也算金陵的風雲人物,如今整天蹲坐在小馬紮上跟藥品較勁,吃不好,睡不好,現在還不讓他撤退,真是豈有此理,既然日本人不仁,就不要怪他不義了,隻要能離開這裡,天下之大哪裡都可去的,反正總比現在要好。
拓植聽到他的話心中大喜,然後反手給了範雄一個耳光,怒聲痛斥道:“八嘎,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作為大日本帝國軍人,能為帝國獻身是我的榮耀,你滴,沒有良心。”
範雄一點不在意自己被打,反而掏心掏肺地說道:“拓植太君,你是個厚道人,我也就不瞞你了,隻要能出去,我有辦法讓咱們安全回到津門或者北平,絕不會出事。”
拓植忍住狂喜,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最後麵色躊躇道:“可是大迫機關長一定會追究我們的責任。”
範雄聽到他鬆口了,立時喜上眉梢:“這沒關係,到時候您就把事情推到我身上,大迫機關長還需要我在漕幫的人脈,頂多罵我幾句。”
話說的漂亮,但他早有打算,一旦從這個狗屁工廠出去,他就甩掉拓植這個蠢貨,這些天他可不是白乾活,藥品製造他也略有心得。
拓植覺得演得差不多了,一拍手:“好吧,就按照範君你的計劃來吧,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我這裡還有一些鈔票,足夠到滬上。
回到津門後,我也會跟大迫機關長求情,將你的妻兒接來,聽說你的小兒子非常聰明,將來一定會像你一樣,成為帝國的好朋友。”
範雄的腦門上的青筋直跳,這個王巴蛋是在威脅自己,可妻兒算什麼,隻要他還活著,照樣可以找女人生孩子,他老範家絕不了後。
勾心鬥角的兩人商量完,隨意收拾了一些東西,悄悄打開後門衝著圍牆跑去,大門有看門人,從那走會留下線索,必須悄悄離開。
到了牆邊,範雄觀察了一下,發現牆外隱約有一顆已經乾枯的大樹,這讓他眼睛一亮,從包袱裡拿出一根繩子打了個繩圈隨手一甩,繩圈就聽話的套上了一根樹叉上。
他略帶得意:“拓植太君您看看,當年我就是靠著這一手漂亮的拋繩的技術在漕幫裡立足的。”
拓植恨不得插上翅膀離開這,敷衍讚歎道:“果然是神乎其技,範君你滴厲害,我們趕緊走吧。”
“好嘞。”範雄拽了拽繩子,確認已經套牢了,毫不客氣地先爬上了圍牆,然後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再然後就徹底沒了動靜。
拓植沒覺得不對,他們現在是在逃跑,範雄應當保持安靜,他拉著繩子,雙腳蹬在牆壁上,就這麼直接走上了圍牆,看著烏漆嘛黑的牆外,他眼睛一閉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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