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這種場合,馮滔竟然盯著厲元朗很長時間,甚至一度出神。
要不是盛良醒敲門進來打擾,估計這種審視還要持續下去。
“首長,該吃夜宵了。”盛良醒小心翼翼,彎腰貼近馮滔身旁提醒。
馮滔隻是“哦”了一聲,並未做出其他反應。
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到底是馮滔身邊的人,盛良醒了解老板的脾氣習慣。
一個字的含義,他立馬領會。
轉身出去之時,還不忘瞄了厲元朗一眼。
厲元朗對這一細微動作心領神會,連忙站起身,恭敬且不失禮貌的說道:“首長,沒彆的事情,我告辭了。”
馮滔照例“哦”了一下,眼睛盯著厲元朗就要離開的背影,忽然想起什麼,叫了他一句:“元朗同誌,你等一等。”
厲元朗頓時站住,回轉身體,不解的望著馮滔。
“這個時間點,你恐怕也餓了吧,不如留下來,我們邊吃點東西邊聊。”
老天!
聞聽此言,厲元朗驚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能夠有資格陪同馮滔吃飯的人,屈指可數。
還是他主動要求留下,簡直就是天大的信任和機遇。
厲元朗強壓下心頭的波瀾,臉上依舊保持著沉穩,微微欠身道:“元朗聽從首長安排。”
盛良醒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果,適時地指示工作人員從門外進來,小推車上麵放著幾樣簡單的小菜和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動作輕緩地擺在靠牆的小茶幾上。
馮韜率先走過去坐下,指了指對麵的位置示意厲元朗也坐。
厲元朗依言坐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幾樣菜。
一碟拍黃瓜,一碟涼拌木耳,還有一小碗雪裡蕻炒肉末,都是再家常不過的菜式,與他想象中領導乾部的夜宵相去甚遠,倒更像是尋常百姓家的晚餐。
馮韜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雪裡蕻,慢慢咀嚼著,沒再急於開口,辦公室裡一時間隻有碗筷輕微碰撞的聲音。
這種刻意營造的輕鬆氛圍,反而讓厲元朗更加不敢放鬆警惕,他清楚,真正的“談話”或許要在這看似隨意的餐桌旁才正式開始。
不得不說,彆看東西稀鬆平常,但絕對美味。
要說厲元朗從政這些年,加之他又是陸臨鬆的女婿。
什麼場麵沒見過,什麼好吃的沒吃過。
就連特彆供應的菜肴,也不算什麼新鮮事。
可僅僅一碗熱湯麵,厲元朗就能吃出它的特殊所在。
這碗湯用高湯熬製,看不見其他食材,但味道是一流。
鹹鮮可口,麵條勁道彈牙,裹著濃鬱的湯汁滑入喉嚨,瞬間驅散了深夜的疲憊。
雪裡蕻炒肉末鹹香適中,帶著微微的脆感,恰到好處地中和了湯麵的醇厚,而拍黃瓜的清爽與涼拌木耳的爽脆,則讓這頓簡單的夜宵更添了幾分層次。
厲元朗心中暗自感歎,馮韜同誌的生活如此簡樸,這份對物質的淡然,或許正是他能始終保持清醒頭腦和堅定立場的原因之一。
他眼角餘光不自覺地落在馮韜身上,對方正慢條斯理地吃著麵條,神情平和,仿佛剛才那番嚴肅的談話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