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包括世界投射過來的視線。
漩渦般的黑洞將小樓徹底包裹吞噬，那場景就像空氣漏了個洞。
這一切發生的快速又隱蔽，僅僅一瞬間，黑暗之子的視線又重新落回身旁的魔女身上。
菲依應了聲“是”，忽然似有所覺般扭頭看向外麵。但這時，一條粗大的尾巴忽然纏上了她的腰。
彆西卜刻意控製著尾巴上的鱗片，讓它們不要變的那麼堅硬，但從惡魔身上傳來的涼意仍然清晰無比。
“謝謝，菲依，”尾巴不由分說將人拽進懷裡，豎瞳緊緊凝視著菲依的臉，“但
你喜歡什麼就去做，不需要考慮我，是我自己願意跟著你的。隻是”
尾巴尖不斷摩擦著衣料，惡魔低下頭，不知道是不是身體構造恢複了本性，他內心的貪婪和欲望暴漲，甚至體內某種暴戾的情緒也隱隱要破土而出。
想把人吃掉，想把人撕碎，想把人永遠囚禁起來。
“隻是不要那麼晚回來好不好我會想你。”他輕輕咬住少女的肩頸，一層薄薄的暗綠色鱗片抑製不住浮現在臉側。
遠處的天空，陰雲密布，徹底遮擋住朦朧的月光。
距離新大主教上任，已經過去了兩年多的時間。
哈蘭鎮北部，一條幽深的窄巷儘頭，一個頭發亂糟糟的七八歲小女孩晃晃悠悠從一堆垃圾下麵站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看她那個樣子惡心死啦”
“瘋子，嘿嘿嘿殺死自己母親的瘋子醜死了，你怎麼還不去死啊”
“就是，醜八怪每天在這鎮子裡晃來晃去的，還偷東西快去死啦你”
離她不遠的地方，幾個大一些的男孩正嬉鬨著大聲嘲諷，甚至有幾個從地上撿起小石頭，躍躍欲試準備往她身上砸。
“來來來，看我們誰打中的最少打中少的那個人今晚要請客吃冰棒啊”
小女孩渾身上下都臟兮兮的，長久沒洗過的頭發粘在一起。
她抬起頭時，露出乾瘦的小臉。臉上一隻眼睛閉著，眼皮上一道猙獰恐怖的疤痕橫穿而過。
那是三年前爸爸喝多了發瘋砍的，當晚一同死在刀下的，還有她的母親。
當然，這事爸爸絕對不可能承認，所以把一切都推在了孩子身上。
瘋子，怪物，殺死母親的凶手。
男孩們大笑著扔出手裡的石頭，名叫阿普莉爾的女孩下意識抱住頭。
然而預想中的痛苦並沒有落下。
茫然眨眨僅剩的那隻眼睛，阿普莉爾聽見了不遠處欺負人的家夥們的驚呼聲。
她剛想抬頭，但就在此時，她的胸口處突然劇烈的疼了一下。
阿普莉爾捂住胸口向前栽倒，可預想中的以頭搶地卻沒有發生。
一雙有些蒼白的手從後方伸過來，穩穩的扶住了她
阿普莉爾訝然轉頭，看見了一個女人。
頭頂的月光被黑色的雲層擋住，小男孩們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嚇到了。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暗紫色的蝴蝶領結從領口垂下，灰色的頭發上戴著一頂尖尖的帽子。
她穿著帶根的黑色小皮鞋，踩在地上卻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
帽簷向下遮擋，隻露出小半張同樣微微蒼白的下巴。
像一道鬼影。
她將阿普莉爾扶穩站好，緩緩從巷子儘頭的陰影處走出來。
扔過去的石頭在阿普莉爾半指的位置停住，然後撲簌簌落下
“你、你什麼時候在那裡的”領頭的小男孩大著膽子叫道，明明他們把人特意趕進了死路，又怎麼會走出個人來
還、還有那些石頭
那些落在地上的石頭被一道道黑漆漆的霧氣裹住，停頓片刻後，忽然瘋了似的向著小男孩們砸了過來。
“啊啊啊啊”
慘叫聲頓時響徹整條巷子，但那些欺負人的孩子很快就像被掐住了喉嚨的雞，極度驚恐地望著眼前的道道黑影。
石頭不是自己動的，而是被一具具死靈舉著的。
“啊啊啊啊”男孩們嚇瘋了，有幾個當場暈了過去，很多甚至開始一邊失禁一邊往外爬。
阿普莉爾愣愣抬頭，對上了一雙暗紫色的眼睛。
“我是來通知你阿普莉爾克蘭小姐，你之前做的魔力檢測結果很不錯，所以我們準許你，成為今年魔女學院的新生。”
女人的聲音又低又涼，蒼白的手指夾著一封信遞了過來，上麵刻印著漆黑陌生的徽章
一個倒三角符號。
阿普莉爾僅剩的一隻眼睛慢慢瞪大了，因為她胸口也有一個差不多形狀的疤痕。
更重要的是，上麵還寫著一段文字。
魔女學院入學通知書
“相信我，”神秘的女人將信塞進阿普莉爾臟兮兮的小手中，低低一笑，“這絕對會是整片大陸最好的學院，沒有之一。”
“你去往那裡，絕對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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