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大娘趕到賀靈川身邊,一下子就恍然了:
“哦,花!”
現在賀靈川就蹲在碩大的石龍腦袋邊上,龍嘴裡探出兩朵花,活生生、紅豔豔的小花,正在隨風招搖。
是了,他們剛進入秘境就瞧見了這兩朵花,但連賀靈川都隻是一眼掃過,沒多留意。
在這個隻由廢墟和黃沙構成的世界,這兩朵小花與背景融合得太好了,以淒豔去襯托寂寥,卻讓人忽視了它們就是這一片荒頹中的唯一生機!
董銳也趕到了,低頭辨認:
“這好像是龍血花,從前隻存在於古籍,我還頭一次親眼見到。”
“賀某愚鈍,鐘大人托付佩刀的深意,我今時方得領會。”賀靈川單膝跪下,鄭重將浮生刀插在龍首前方的地麵上,手按刀柄:
“請放手吧。從今往後,這裡有我。”
這十二個字重逾千鈞,竟然隨著旋風在南城門廣場上盤旋放大,像是空穀回聲。
在城裡每一個角落,都能聽聞。
話音剛落,空氣中響起一聲似有似無的歎息,既是欣慰,又是寂寥。
董銳再要細聽,耳畔又隻有風聲而已。
但他又眼睜睜瞧見,那兩朵小花化作兩縷細若遊絲的紅光,鑽進了近在咫尺的浮生刀鋒之中。
朱大娘恍然:“原來鐘勝光留下的最後一縷意識,還留在龍首之中。難怪你去他墓前也接不了班。”
“不,鐘大人留下的不是意識,而是意誌。”賀靈川注視著刀柄。刀身上鐫著的“浮生”二字,也被沁成了血一般的豔紅。
“他第一次贈刀與我,就有考察之意,但那時的我還擔不起這份責任。”彼時的賀靈川剛剛穿越而來,自己都懵懂不知所謂,又怎值得鐘勝光以天下第一等秘密托付之?“直到現在。”
這是賀靈川的意誌和鐘勝光的意誌共振,也是後來者與前輩的意誌共振。
共同理想、共同努力,同樣堅定。
現在,鐘勝光終於可以釋然,將這份重任真正交到接班人手裡。
賀靈川歎了口氣:“其實我早就該來接手了,他也等得太久,這才讓天魔有機可乘。”
他雖然享受過大方壺的幫助,享受過來自盤龍世界的許多紅利,但他與大方壺的關係,其實一直遠不如鐘勝光當年與大方壺那麼緊密。
對於大方壺,對於盤龍秘境,其實他還沒承擔起自己應儘之責。
幸好,現在也還不晚。
他伸手拔起浮生刀,刀鋒即閃過一抹緋紅,隨後“嗡”地一聲自鳴,宛如龍吟。
賀靈川閉目,仿佛與寶刀溝通。
好一會兒,他才睜眼站了起來。
董銳急不可耐:“如何如何?”
賀靈川右手握刀,左掌向地上的石龍雕像做了個輕抬的手勢,神奇的一幕就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