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裕話音落罷,屋內眾位長老都不由低聲歎息道“是啊!仁義的刑罰,是聖上定的,若是貿然解除,隻怕會觸怒聖上啊!”
“沒錯沒錯!”
“可是……若是不解除刑罰,那仁義豈不是真要被囚禁一輩子?”
見王裕搬出李二和李澤軒,王揆似乎是早有準備,他不慌不忙道“家主,新元當初的確是有錯在先,但一來永安侯之妻當初並沒有受到傷害,二來,這孩子已經被囚禁了一年多了,這懲罰也差不多了,這第三,新元如今是二房的人,按照習俗,過繼之人,就應當徹底拋棄過往身份,家主當真執意要將其囚禁終生、徹底斷了二房的香火?”
王裕麵不改色道“我無欲斷二房香火,再說,老夫已經同意將王仁義過繼到二房,隻是限製了他的自由罷了!如若恢複他的自由,因此而觸怒了陛下、得罪了永安侯,這個後果,二長老認為王家承不承受得起?”
王揆這時終於忍不住怒道“哼!家主口口聲聲說害怕得罪陛下,依老夫看,家主最害怕得罪的是永安侯吧?數日前,家主因為永安侯的一封書信,便答應了王家嫡長子娶一平民之女,簡直是辱沒了王家的門風!家主可有考慮過,王家會因此而淪為世家之中的笑柄?”
此時王揆提出王仁表的事情,無非就是想表達王裕“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意思,同時,他隱隱也有憑借此事威脅王裕之意。
“哼!二長老的意思,莫非是覺得如今的王家,能夠去開罪永安侯?”
王裕目光轉冷,毫不留情地冷聲道。
議事廳內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王揆皺著眉頭道“嗬~!家主未免太過於高看永安侯了!咱們王家好歹也是千年氏族,豈會怕了區區一個國侯?”
其餘三位長老也暗暗點了點頭,顯然他們也很讚同王揆的觀點。
王裕冷笑道“之前崔家也是這麼認為的,結果崔家在京城的宅子被百姓砸了,在管城的祖宅被朝廷大軍直接滅了!”
王揆卻是嘴硬道“崔家被滅,主要在於朝廷軍力強盛,與永安侯的關係並不大吧?”
“哼!真是頑固不化、井底之蛙!”
王裕這時也顧不上保持表麵客氣了,他直接怒斥道“此次表兒大婚,範陽盧家和趙郡李家均是派出了嫡長子前來道賀,可笑祖宅這邊,居然無人前來送賀禮!
表兒成婚後第二日,得知表兒之妻是李澤軒義妹的盧承慶和李敬玄二人,則是帶著人直接去了藍田縣縣城,參加今日永安侯舉辦的募捐大會!
他們為何如此,恐怕不需我說,你們也能猜到吧?連兩個晚生後輩都能看清永安侯此人的價值,為何二長老就看不清?
如今七大世家,除卻皇室之外就隻餘其三,盧家和李家明顯又與永安侯結好的趨勢,而我們王家卻是要在此刻將永安侯推至家族的對立麵,這究竟是不是明智之舉,眾位長老自己衡量去吧!”
王裕說罷,廳內眾人均是一陣驚訝,尤其是三長老、四長老和五長老,此時他們心中有些動搖了!彆看他們私下裡跟王裕爭來鬥去,但不論如何,他們都是王家的一份子,隻有王家好了,他們才能過得好!
“岐州距離藍田縣好幾百裡地,家主也是昨日才從岐州出發回太原,緣何今日就能得知盧、李兩家的嫡長子是去了藍田縣,還是去參加募捐大會?”
王揆此時也有一絲慌亂,但他卻忽然眼睛一亮,因為他捕捉到了王裕話語中的漏洞!
“這……”
王裕不由語塞,他的確還沒有得到確切消息,這些不過是他的猜測而已。
“這或許隻是家主的猜測吧?”
王揆微微一笑,然後他話鋒一轉,拱手道“不論如何,老夫隻想要一個孫子為二房傳宗接代,繼承二房的香火,並無意衝撞於家主,新元固然有罪,但還請家主能夠通融一二,老夫保證,以後會讓這孩子改頭換麵,而且此生絕不讓他離開太原城半步!
太原城是王家的地盤,如此一來,隻要我們幾個不說,聖上和永安侯也不會知道此事,更不會怪罪,家主認為如何?就算萬一聖上知曉了此事,降罪下來,老夫也願意一力承擔,絕不會連累家族!希望大哥和家主能體諒老夫這番苦心呐!”
出乎意料的是,本已抓住王裕把柄的王揆,此時卻主動退讓,裝起可憐來了!
或者說,他這是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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