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皇不語,身為一代皇者,對於天族這一曆代高高在上的族群沒有半分好感,卻又不得不承認,以蟬蛻之變為根基的天族,雖然族人稀少,卻強者如雲,尤其是天主,執掌究極命盤,兩百年前的究極角鬥場中,就已有蓋壓諸天之勢,但那時與諸至上相比,頂多也就是略勝半籌,然而兩百年過去,這位一身道與法與命運糾纏愈深,道行精進,赫然到了一重不可思議的境地,再次交手,已不是略勝半籌,他被全方位壓製。
當然,到了至上領域,彼此之間於生命層次上等同,立在超脫儘頭,道與法的演化,或許會帶來戰力的落差,但想要磨滅一位至上強者,也需要合適的時機,在這個時間點,骨皇不相信天主會不計一切,即便有究極命盤,但這座究極角鬥場內,可不止他一位至上強者。
又半盞茶過去。
強如天主,也不禁有些無言了,看著前方染血的一代骨皇,扔掉手中折斷的又一截矛鋒,不愧是骨族皇者,骨頭真硬!
“你到底在堅持些什麼?”
天主輕歎一聲,也不等骨皇回應,就轉身邁步,沒入星空深處,走得十分乾脆。
骨皇深吸一口氣,破敗的星空中,宇宙精氣如汪洋般呼嘯而至,他一身皇血蒸騰,修補傷體,同時手中的真皇白骨矛亦在顫鳴,召喚墜落至星空各處的矛鋒碎片,身為皇道兵器,雖然接連遭創,但隻要不曾傷及本源,皆可恢複如初。
他在堅持什麼?當然是堅持不曝露虛實,自被那位天帝轉世截斷了一縷本源之力後,他就再也無法勾動究極囚籠,或者說,作為深層權限者的他,勾動歸勾動,卻已得不到半分回應或反饋。
而這次提前開啟的究極角鬥場,身為諸天絕巔的至上人物,骨皇總覺得有些不正常,或許不隻是針對古之天帝,在局勢未曾真正明朗之前,他要保持十大強族之一的底蘊,否則真到了究極大戰中,極可能被刻意針對,甚至排斥在外。
緊接著,骨皇瞳孔再次收縮,目光落到真皇白骨矛上,隻見那續接的矛鋒,即便是被天主崩壞的部分,也恢複如初,唯有一道指節大小的缺口,不見半分回歸的跡象。
“天帝的路……”
他喃喃低語,又抬頭凝望遠方,究極角鬥場限製了至上人物的腳程,但立身超脫儘頭的他們,心靈意識何等宏大,此時,骨皇就隱約捕捉到,星空各方深處傳來的至上餘韻,這種激烈戰況,已經快要追上上一次的角鬥末期,究極大戰真正開啟時的境況。
咚!
不知多少光年之外,蘇乞年一隻手按落在一名魔族強者的肩頭,這位立身在超脫二重天的道尊,哢嚓一聲雙膝折斷,跪倒在星空中,麵露駭然之色,更有無窮驚恐自心靈世界生衍。
畢竟天主隻有一個,就算是究極角鬥場外,除了最初階段,虛空直播能夠映照的畫麵也極其有限,隨著時間流逝,更多的隻能靠運氣,不是每個人在冒犯天帝威儀之後,都能夠全身而退。
吼!
又有一頭通體生滿了龍鱗的獅子,比恒星還要龐大,通體金燦燦的,尤其是頭頂的一根銀色獨角,綻放出刺目的光束,與混沌共鳴,通達無垠時空,嗤啦一聲將星空擊穿,妄圖逃離,但一隻看上去平凡無奇的大手,卻直接抹平了一切,並握住那根銀色獨角,無聲間握成一團璀璨的銀色粉末。
“天帝恕罪,祖上曾與龍族結親,絕非有意冒犯。”
蘇乞年立在星空中,雖然不過正常大小,但落在妖族龍鱗獅一脈的道尊眼中,卻仿佛擠滿了整個星空,天帝身無處不在,已快要撐爆他的心靈世界。
然而,天帝的手並未有半分猶疑,更快擠滿了他眼前的整個星空。
砰!
金色的血與骨飛濺,駁雜的龍血氣息,伴著淒厲如龍吟,似獅吼的哀鳴聲,很快消失殆儘,而這一幕,恰巧被一些最初映照這一角星空的妖族族人捕捉到,驚怒交加之餘,更有徹骨的寒意自心靈深處浮現,尤其是一些至高妖主,心神很沉重,因為即便隔著究極角鬥場,都能夠感受到一代天帝愈發隆重的威儀,都快要溢出直播畫麵之外。
隻可惜究極角鬥場無法乾涉,消息無法傳遞,隻能眼睜睜看著至上之下,諸多道尊染血,有心人統計,隻論已經捕捉到的畫麵,這至多不過半天光景,隕落在年輕天帝手中的各族道尊,已經接近雙十之數。
“這一世,天帝的崛起,踩踏著的是各族道尊的屍骨。”
有異族悲歎,為諸位道尊惋惜,致敬他們璀璨的一生,輝煌的戰鬥史,並嚴厲抨擊,諸族共存的兩界諸天下,天帝出手如此霸道,就不怕諸族共伐嗎?
此刻,究極角鬥場中,蘇乞年踏過一條蜿蜒的星河,在一片隕星帶止步,他落到一顆明月般的隕石上,雙目微闔,負手而立。
數息後,一襲灰色道袍擠開絢爛的星火,顯露出身形,那雙純淨而清亮的眸子第一時間落到蘇乞年身上,溫聲道“是我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