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倏爾,他眸光一震,仙瞳映照下,貫穿兩界壁壘,南天門前的一幕立時映入眼簾,他看到了什麼,蘇乞年立在南天門前,而他直麵的,居然是鈞鴻神王那個老不死的。
等等!為什麼那老不死的周身神王火這麼熾烈,這是在乾什麼?怎麼看著像是要殉道?還有,他們出來應該算晚的,就是怕半途被圍獵,被他強行以青銅仙戈延緩了歸途,四人好一頓等,直到實在抵不住了,才被時空流轉之力強推著極速歸來。
但怎麼除了鈞鴻神王,一個至上人物都看不到?
不隻是青衣少年,石空也有些狐疑,他以大衍王錘護身,同樣保留了部分道果,眼下比青衣少年還要更強一籌,算是涉足了至上領域的門檻,他目光穿透天外天,去到世外之地,怎麼無論是諸神,還是時空天塹上那一群超脫強者,全都一臉頹喪,像死了爹一樣。
在諸天內也就罷了,時空天塹上,鈞鴻神王能有這樣的影響力?
即便是初代伏羲氏,也不禁挑眉,歸來的第一時間沒有遭到圍堵,反而見到這樣一幕,青衣少年與石空心存懷疑,身為至上強者,他看得很清楚,也很確定,鈞鴻神王的確是在殉道,或者說,在自裁!
他的目光隨即又落到了天柱之巔,是老神王與五大人皇,他們不在南天門前,反而身在後方,這就有些詭異了。
尤其是老神王,他臉上浮現的感歎之色,這是在惋惜,過往的舊敵,即將離世嗎?且從世外之地的箭祖等人臉上,他看到了感歎,震撼與疲憊,唯獨沒有憂慮、凝重乃至戰意。
人呢?總不至於隻有一個鈞鴻回來了吧!
“我們這是……回來早了?”青衣少年有些遲疑道。
但猜測總歸不是事兒,既然不見諸至上的身影,還是當麵問清楚,四人超脫念頭生滅,隨即登天而上,數息後,由陣祖乾坤挪移,勾動時空之力,他們出現在了南天門前。
絢爛的神王火中,鈞鴻神王看一眼青衣少年,朝著他微笑頷首,算是最後的告彆。
這一幕立時讓青衣少年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算是什麼?跟他和解嗎?這不由得令他想到了那些與鈞鴻神王同居的日子,他還差一點才能躋身至上領域,這老不死的居然要殉道了,就不能多活一些時日嗎,眼下這種境況,讓他如何出手?
而崛起於太古末年的劍祖,目光卻始終落在蘇乞年身上,能在太古神魔橫行的年代崛起,這位太古劍祖,幾乎象征著太古人族的絕巔之力,也親曆了那段最初的苦難歲月,漫長而艱難的鬥爭史,鑄就了他無與倫比的劍心與神覺。
幾乎在剛走出斑斕光柱的那一刻,他就覺察到了一道沉靜無比的氣息,尤其是此刻來到南天門前,從蘇乞年的身上,他雖然沒有感受到絲毫威嚴氣機,但冥冥之中,他一身劍道所化的劍心,卻在輕顫,這古今未有,不論是怎樣的對手,都從未讓他劍心如此躁動與不安過。
“是你。”劍祖開口,雖然語氣很輕,但卻很篤定。
青衣少年一怔,隨即看向蘇乞年,雖然沒有開口,但眼神傳遞的意思很明顯,你對這老不死的做了什麼?他竟然肯自裁?
天柱之巔,老神王有些看不下去了,他直接以超脫意識映照,一些或模糊或清晰的景象,直接顯照在劍祖四人心間,末了加一句時空支流中學會的新詞。
注意表情管理。
劍祖與陣祖還好一點,刹那間隻是神情一滯,不能言語,石空則深吸一口氣,眼神中曾經的憨直裡,更多了幾分深邃,顯然時空支流一行,讓他獲得了一些蛻變,但此時也不禁動容,因為老神王映照的畫麵,實在是過於震撼了。
青衣少年瞠目結舌,鈞鴻神王,居然真的是自裁,還是窮途末路的那種,因為天帝太強,令至上強者都感到絕望。
原來不是他們回來早了,而是歸來的諸至上,有一個算一個,除了鈞鴻神王之外,皆被擊斃了。
那可是足足二十多位至上強者,每一個,都是屹立於諸天內外最絕巔的存在,還有來自世外之地,涉足羽化領域的存在,也全都送上路了。
雖然時空支流很像是漫長而離奇的一生,但青衣少年還是覺得,遠不如眼前這一幕來得玄幻,本以為自己留住了堪比超脫二重天儘頭的道行,已經足以抹平彼此之間曾經的差距,卻沒想到,先是石空保住了初涉至上領域的偉力,然後這一位……直接就舉世無敵了。
“我……”
青衣少年看看蘇乞年,張了張嘴,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他的潛意識在為他掌控情緒,告誡他禍從口出,免得……挨揍。
最後,他還是努力調整過來了,但眼神委實複雜到了極點,再看一眼鈞鴻神王,忽然有些莫名的同情,歎一口氣,擺了擺手,算是不計較了,前塵已儘,道一聲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