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尉將近百名兵士抄錄的紙張收入手中,取中間之數,仔細與花名冊上再一對照,就再也難抑臉上的震動之色。
四萬兩千八百六十二人!
眼下,古鎮溱潼幸存下來的鎮民,有三萬七千五百八十二人,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戶部記載,這古鎮溱潼鎮民之數,在四萬兩千八百六十二人。
去掉常年在外走江湖、商隊的近一成鎮民,損傷隕落的,居然不足兩千人。
不比其它縣鎮的此起彼伏的哀嚎聲,這三萬七千餘溱潼古鎮居民,需要傷藥或者醫師包紮問診的,居然都不到一百人,這其中,還以老人居多。
明月高懸。
城牆上,幽藍蓮花紋鐵甲胄的漢威將軍已經有些麻木,已經過二十萬了,過二十萬的普通老百姓染血,死在了前來海陵城的途中,或被妖族殺死,或者因為路途遙遠,身子骨被生生拖垮,或是舊疾複發,或是死於意外推搡和踐踏。
“二十萬!屍骨都堆成山了!”
將軍沉喝一聲,他寧可馬革裹屍,與妖族廝殺,哪怕二十萬將士喋血,也好過而今眼睜睜看著數十萬黎明百姓死無全屍。
又一名兵士登上城牆,來到近前,漢威將軍不語,兵士也不敢隨意開口。
端木龍主看他一眼,搖搖頭,道“說吧,這一次是哪一座鎮子,死傷多少人。”
漢威將軍聞言也不開口,但是眸子愈發黯淡,即便身為一流混元境的大高手,此時此刻也隻剩下深深的無奈。
兵士得令,頓時有些興奮,看向將軍,揚聲道“溱潼鎮,遷徙隊伍至城門前,戶部記載鎮民四萬兩千八百六十二人,實到三萬七千五百八十二人。”
又死了這麼多……
嗯,等等!
絡腮胡子的漢威將軍驀地渾身一震,就喝道“臭小子你再說一遍,謊報軍情老子讓你五馬分屍!”
“將軍不會錯的!錯了小子自行了斷,不需要將軍動手,溱潼鎮戶部記載鎮民四萬兩千八百六十二人,實到三萬七千五百八十二人,除去近一成離鄉,死傷不到兩千人。”
嗯?
就連那位風淡雲輕,羽扇綸巾的端木龍主也轉過身來,挑眉道“是七殺劍宗趙泉那七個小子嗎?”
“回端木龍主大人,正是。”
“哦,看來這七人倒是竭儘全力,舍生忘死,拯救數萬百姓於水火之中,卻是需要重賞,”端木龍主頷首,露出讚賞之色,又道,“折損了幾人?每一人分發撫恤雪銀三千兩,家中後代,三代以內可入護龍山莊營生,若天賦尚可,可引薦進入七殺劍宗,再續前緣。”
“端木龍主大人。”
“還有事?”端木龍主挑眉。
兵士頓時渾身一緊,這位鎮守海陵州護龍山莊的端木龍主,來曆非同小可,武功之高,就是七殺劍宗,也曾有頂尖元神人物開口,讚其為海陵第一流。
位高權重,又武功高深,舉手投足之間,都蘊藏有一股莫大的威嚴氣勢,兵士小腿肚有些打顫,但還是咬牙道“端木龍主大人,不需要發放撫恤。”
不需要發放撫恤?
這一下,那駐守的漢威將軍也反應過來,絡腮胡子跳動,雙目發光,喝道“你是說,趙泉那七個小子竟無一人折損,安然歸來!”
“回稟將軍,正是。”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蓮花紋鐵甲胄披肩的漢威將軍大笑,這恐怕是時至而今,唯一令人有所安慰的消息。
“走!帶老子去看看!趙泉這七個兔崽子!對了,備酒,老子要好好操練操練!”
有些迫不及待,下一刻,在城頭上很多兵士目瞪口呆的目光下,這位漢威將軍身子一躍,就跳出了城牆外,如一道流星墜落城下大地。
城牆上,手中搖動的羽扇一滯,如鎮守一州護龍山莊的端木龍主,此時嘴角也微微抽搐,有些無言。
……
海陵城十裡外。
此時,迎著月光,一行三騎並肩而行,皆身著純白星辰袍。
“全師弟,如果消息無誤,此子應該是進入了海陵州境內,眼下海陵州大變,赤霄劍光籠罩一州之地,龍文斬立決震動了整個江淮道,眼下整個海陵州都空了,主城海陵風雲彙聚。”(求月票,正版訂閱是對十步最大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