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有人能夠形容得了,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縷刀光,但每個人都看到了,角鬥場前,那一襲白袍的年輕身影一隻手揚起,化掌為刀,隔空斬向了盛放著靈玉瓶的紫玉台。
嗯?
浮海聖人沉寂的眸子一下迸發出刺目的光束,這一刀看上去輕飄飄的,甚至有些風淡雲輕,但是那掌鋒邊緣淡淡的虛焰,卻像是人界永恒的神陽,一下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和心神。
生命之光!
哪怕這生命之光隻是初生,還不夠盛烈,但星火生長,足以燎卷星空,這一刀沒有半分煙火氣,但在浮海聖人這樣的巔峰聖人感來,卻宛如天刀懸頂,每一寸毛孔都生出戰栗之意。
噗!
一聲輕響,紫玉台上,隨著刀光落下,虛無中驟然間浮現了一層薄薄的霧靄。
這霧靄近乎透明,透過霧靄看紫玉台上的幾隻靈玉瓶,也似乎隔了無儘星海,變得不再那麼真實。
更重要的是,這霧靄裂開了,在那看上去淡淡的,並不盛烈的刀光前,如一張薄紙,一分為二。
這一刻,界海一角。
飄零的孤島上,幾間破落的茅草屋前,海邊礁石上,須發皆白的老人提起青黃竹竿,一截晶瑩的荒蠶線隨風而動,下半截赫然消失不見。
“有點意思。”
老人輕笑道,雖然須發皆白,但是臉上看不到半點褶皺,掌心掌背空蕩蕩的,不僅看不到掌紋,甚至連一絲毛孔也沒有。
……
“不可能!”
雲空闕八層,此時端坐著的黑羽霄瞬間變色,他霍得起身,冷峻的麵容第一次浮現出駭然之色。
命運的麵紗被人斬開了,這怎麼看都有些離譜了,屬於那位大人的命運之力,居然被逼迫出來了,不是說聖境之內,無人可以窺破嗎?
加上此前的變故,命運的麵紗更加厚重,根本不該是這蘇乞年所能撼動的才對。
轟!
也就在這一刻,濃烈的血腥氣,伴著無儘的忿怨之音,似乎失去了某種束縛,在落寶台上一下炸開,連同浮山大能在內的諸多藥石大家一下被掀翻出去。
“好重的怨氣!”
“不是人體大丹該有的氤氳血氣,這……這……”
雲空闕一下沸騰,眾人露出驚怒之色,此刻的落寶台上,黑紅色的血氣,伴隨著憧憧的虛幻人影,在猩紅的血光中幻滅,哀怨而殘缺的魂念糾纏,無數雙血淋淋的手掌向前伸展,有蒼老的滿是褶皺的,有細膩修長的,有強健而寬大的,還有稚嫩如藕,肉嘟嘟的小手……
“殺孽……殺孽!”
拄槍而立,花白髯須的殺聖語氣有些顫抖,他也是個殺星,但並非是鐵石心腸,這一幕深深刺激了他,若是真的得到了這些人體大丹,他會一輩子難以心安,唯有以死謝罪,也不足以彌補萬一。
“黑羽霄!”
一聲大喝,令整個雲空闕都劇烈搖晃起來,各種陣紋浮現,卻也在大片地崩潰,根本承受不住一位聖人的殺伐氣機。
浮海聖人出手了,這位看上去乾瘦,甚至有些佝僂的老人,此刻體內湧出了滔天的煞氣,昔年百戰不死的浮家聖人,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