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破壞神之毀滅!
……
“你們現在,已經成為籠中之鳥,再也逃脫不了我的掌心,孜孜孜——”
尼拉塞克那刺耳的怪笑聲,在空曠的大廳裡不斷回蕩,襯著那被火光照亮的,一張張冰封惡靈的醜陋麵孔,讓明亮的大廳顯得格外森寒恐怖。
“來,乖乖的成為祭品吧,這樣的話,我或許還會饒那個女刺客一命,你不是很珍視她嗎?反正,她也抽不出多少生命能量,有了你的生命能量,我的計劃也快完成了,放過她,到是也無所謂。”
笑完以後,尼拉塞克指著我,極儘誘惑的說道,然後再次大笑起來,仿佛一切已經自己掌握當中。
“是嗎?那樣說的話,我還應四百八十六章被埋葬的愛情該感謝你羅?”我似笑非笑的看了尼拉塞克一眼,是不是所有的反派人物,都有自大這一屬性?
“不過,你的話我卻不敢苟同,假如,打個比方說,如果我真的那麼珍視她的話,那就更不能成為祭品了,努力和她走到一起不是更好嗎?為心愛人隨意去舍身,那是比較傻和自以為是的想法。”
口氣一變,我默默注視著尼拉塞克的反應,緩緩這樣說道。
“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了,自以為是的小老鼠,孜孜孜——”他的臉色微微一變,然後大聲吼道,身體浮上半空,大手一張,大廳那上萬隻冰封惡靈,緩緩的逼近過來。
“我說,尼拉塞克,雖然隻是我的猜測,但是你很喜歡安亞,對吧。”在怪物逼近,手中的鋒利大刀,反射出無數道鋒寒光芒的時候,我突然開口說道。
這一句話,就像在靜謐無比的空蕩教室裡,一麵脆弱的鏡子,突然慢慢由空中掉落,在地上碎裂開來一般。
刹那間,整個大廳的氣氛凝固起來,就連緩緩逼近的冰四百八十六章被埋葬的愛情封惡靈,似乎也能感受到這股僵硬的氣息,腳步不由整齊一致的停了下來。
乘著這一瞬間的僵硬氣氛,我繼續說道。
“這麼多年來,你一直潛伏在哈洛加斯,並沒有什麼大的舉動,為什麼前幾個月,動作突然大了起來,被馬拉抓住了馬腳呢?我想以你堅忍的性格,一定是有什麼大的原因,才會做出這種不惜自己身份暴露,逼上懸崖的舉動吧。”
看了一眼低著頭,沉默不語的尼拉塞克,見他沒有打斷的意思,我接著說道。
“我想了很久,究竟是什麼原因會讓你做出如此大的決定,直到見到安亞以後,才隱隱肯定這種想法,前幾個月,安亞去狼人一族和克裡斯商談婚事(這是後來我聽克裡斯說的),和安亞青梅竹馬,深愛著她的你,才終於忍不住動手,是這樣吧!!”我的音量逐漸開始放大。
“不……不……”低著頭,將臉埋在陰影下的尼拉塞克,顫抖著嘴唇喃喃道。
“不?什麼不!!分明就是,你膽小,懦弱,自卑,肩負著部落一代又一代承托下來的重任,因為完成不了,所以一直覺得羞愧,無顏麵對他人,就連對安亞的感情,也覺得這樣的自己沒有資格去想,隻能深深埋在心中,難道不是這樣嗎?”我逼近一步,用咄咄逼人的氣勢直麵尼拉塞克。
“你綁架安亞,並沒有殺她,或者吸取生命能量,這就是最大的破綻,將她冰封在冰河裡,而不是自己身邊,是因為內心依然自卑,愧疚,你喜歡她到了極點,哪怕是她沉睡的麵容,也覺得無顏麵對,所以才會單獨將她藏在冰河裡。”
“不是這樣的,根本就不是這樣,你在胡說八道,胡說八道……”尼拉塞克搖著頭,踉蹌退後幾步,依然不肯承認。
“你綁架了安亞以後,以往偷偷摸摸竊取生命能量的行為,因為迫切起來,也開始變得明目張膽,甚至公然掠奪野蠻人戰士,就是為了得到足夠的生命能量,去實現你所說的那個計劃,完成部落幾千年代代相傳下來的不可能完成的重擔,在眾人麵前抬起頭來,然後再對安亞傾訴自己的感情,我說的不對嗎?”
用一聲歎氣,結束了最後這段推論,感覺,就像一子將軍一樣,卻沒有任何快感,隻有歎息,再歎息,這種悲劇,應該怪罪到誰的頭上呢?
尼拉塞克錯了嗎?或許吧,他自己沒有好好珍惜,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沒有資格,才被克裡斯後來居上,如果一開始就努力爭取的話,或許就不會有這種結果了。
但是尼拉塞克真的錯了嗎?想想他一出生以來的遭遇,能活下來沒有瘋掉就不錯了,性格變得乖張冷僻,懦弱自卑,似乎也是情理當中的事情,環境決定一切,就像一個與世隔絕,大字不認的窮山窩,怎麼也不可能突然自學成才出個家吧。
而部落祖先……算了,看了神殿上麵的血字後,我就知道,和他們論對錯,是根本沒有結果的,就像和一群瘋狂的信教徒宣揚無神論一樣可笑。
想到這裡,我心裡不禁湧起一股悲哀,對尼拉塞克的深深的悲哀,他錯了,因為他出生在這個亂世,而且成為守護部落的後人,這便是他最大的錯誤。
“你知道什麼?彆在那自以為是了!!!”
祭台上的空氣突然劇烈動蕩起來,龐大的邪惡能量,下一刻從尼拉塞克身上爆發出來,形成一圈黑色的腐蝕能量環,以他為中心蕩開。
臨近祭台百米範圍內的冰封惡靈,哪怕被黑色能量環碰觸到一點點,也立刻扭曲掙紮,身子如同烈日下的雪人般,慢慢融化成一灘黃水,最後隻剩下一副副白骨森森的骷髏架子,依然站立於地,保持著生前痛苦掙紮的姿勢。
短短一瞬間,祭台周圍幾百個活生生的冰封惡靈,就變成了幾百副姿勢怪異的慘白骷髏,那轉變的殘忍過程,即使是意誌最堅定的冒險者看到,也要暗暗心悸。
“你知道些什麼,隻會耍嘴皮子說說而已,我們守護一族……我守護一族……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對我,連我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光明,安亞的微笑,也要奪走,我究竟做錯了什麼,老天要這樣懲罰我!!!”
尼拉塞克聲嘶力竭的放聲吼道,那張瘦如骷髏的狹長麵孔,更是嚴重扭曲起來,形如厲鬼。
“這不是懲罰,而是你沒有去爭取。”我冷冷回道。
“爭取?我拿什麼去爭取?我的未來……不,肩負著那樣的東西,像我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未來,我怎麼能……怎麼能去爭取呀!!!”他抱著頭,絕望哀號道。
“不去爭取,又怎麼知道未來呢?”
我歎了一聲,突然覺得自己說的話太過好聽了,就好像童話故事裡,或者是理想家口中道出的一樣,虛無縹緲,根本無法和殘酷的現實接軌。
試想一下,如果是自己,沒有力量,一事無成,這樣的自己,就算能得莎拉和維拉絲的喜歡,自己真的就能用這些堂而皇之的理由接受嗎?恐怕不能吧。
而尼拉塞克心裡承受的壓力,卻比之更大,更大,換做是我,我也……不,肯定會比他更加不堪。
“廢話廢話,像你這樣的人,沒有親身經曆,根本就無法了解,隻會說一些好聽的東西,給我去死吧!!!”
尼拉塞克大聲吼著,骷髏似的手掌再次一揮,一股黑色霧氣從他掌心噴湧而出,大麵積掃向下麵的冰封惡靈。
接觸到黑霧的冰封惡靈,並沒有像剛才那樣化為一灘黃水,反而吃了興奮劑一般,眼睛閃爍著狂熱的赤紅光芒,就連身體和握著的大刀,也是紅光畢現,身形高漲了好幾分。
黑色的霧氣蔓延開來,不一會兒就覆蓋了大部分冰封惡靈,這些實力明顯提高不少的冰封惡靈,在尼拉塞克的指揮下,像湧動的血海般,黑壓壓朝我撲了過來。
“我到要看看,你的實力,有沒有嘴皮子那麼厲害,孜孜孜——”
完全魔化之後的尼拉塞克,怪笑著說道,大手再次一指,十幾隻狂化過後的冰封惡靈,身體突然怪異扭曲起來,最後變成一個長有雙腿的血肉蠕動的凹凸肉球,正是他製造人肉炸彈的得意伎倆。
“哼,那你就睜大眼睛好好瞧瞧吧。”
我冷哼一聲,尼拉塞克雖然可憐,但是也不能因為可憐他,而任他任意妄為,不完全血熊狀態再次怒吼著,咆哮著,膨脹著,那原本隻有力量集中部位被染得血紅的毛發,逐漸擴散起來,直至籠罩全身。
“吼————”
闊彆已久的完全狀血熊,十米多高的血紅色身軀,散發出濃烈如實質的狂暴和毀滅氣息,仰頭怒吼一聲,整個大廳頓時搖晃起來,光是變身後所爆發出來的氣浪,就將靠近的冰封惡靈吹出百米開外,清出一大片空地。
“尼拉塞克,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嗎?你以為安亞是為了報仇,讓我們來殺你嗎?錯了,這麼想,證明你根本就不了解她,不愛她,你隻是想保護自己,不再讓自己受到傷害而已。”
血紅的勾玉瞳孔,緊緊鎖定著尼拉塞克,我一字一句的說道“安亞從來就沒想過責怪你,甚至為你辯護,為了拯救你,她隱瞞了馬拉,就是為了讓我們來勸說你,回去吧。”
“如果,你依然執迷不悟的話,那我就……殺!了!你!”
輕輕一揮,血紅色利爪爆發出一圈鮮紅欲黑的焰火,向前麵的冰封惡靈濺射開來,一片慘叫聲頓時響起,這些可憐的冰封惡靈,哪怕是被四處飛濺的黑色火苗碰到一丁點,也立刻全身著火,滾地哀號
那永恒不滅的黑焰,無論它們怎麼打滾撲滅,也熄滅不了半分,它們變成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球,在地上痛苦的打滾哀號著,直至燒成灰燼,才逐漸熄滅。
隻此一擊,地上便出現了數百個火人,這些火焰同時具有傳導性,被燒著的冰封惡靈隻要碰觸到其他活物,火勢立刻就會蔓延過去,上百隻倒黴的冰封惡靈受到牽連,也一同沐浴在黑焰之中痛苦哀號。
這,便是比地獄之火更加可怕的,最純粹的深淵之焰。
在這股力量麵前,哪怕是尼拉塞克,也抵擋不了半分,這就是我的自信來源。
“回去?孜孜孜……孜孜孜孜……”
在勢如破竹的完全態血熊麵前,裡拉塞克愣了許久,聽完我的話以後,突然捂著額頭大笑起來,隻是這笑聲不像剛剛那般不可一世,而是悲涼中,又隱隱有一絲溫柔。
“安亞太天真了,她什麼都不知道,回去,已經太遲了,已經太遲了……”
他這樣歎息道,然後伸出一隻手,在空中輕輕虛握著,仿佛牽著什麼人似地,閉上了眼睛,晶瑩的淚水,從他的眼角裡緩緩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