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忘了我隻是一具人偶。”
“唉,做人偶真好。”蘿莉少女羨慕的感歎一句,那張精雕細琢的麵龐終於流露出了些許的感情。
即便是羨慕,也帶著強烈的寂寞。
喂喂,彆因為不怎麼該怎麼露出笑容,就想著做一具人偶啊!
為了避免事態繼續嚴峻下去,我開口打斷了對麵的雙人單口相聲表演。
“那個……咳咳,雅典娜公主?很高興認識你。”
“啊。”視線剛對上,蘿莉少女就慌慌張張的低下頭,任由著劉海遮住半張臉,手中的人偶翻轉過來麵向著我開口。
“雅典娜有些怕生,所以就由我來招呼怪人先生吧。”
正式稱呼已經從奇怪的先生升級到怪人先生了麼?!
“我到是無所謂。”
說完話,又是一段良久的迷之沉默。
為什麼我又要用又字呢?
“你到是說句話呀,或者做點什麼?讓客人一直站著不大好吧?”我終於忍不住開口提醒。
“啊,怠慢客人了,真是非常抱歉,說到底雅典娜不擅長的事情,我也不擅長。”
被舉過來的人偶娃娃,朝我深深彎腰致歉。
這種事情你不說我也知道,這場雙簧到底要唱到什麼時候?就真的膽小怕生到隻能拿一具可憐的人偶出來當擋箭牌嗎?這根本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膽大包天的本子娜啊!
冷靜,冷靜,仔細想想,我在考驗夢境裡修煉個一千年差點就變性了……我說的這個變性,應該不會有人產生誤解吧,應該不會吧!
所以說,這三萬年時間足以改變太多東西,本子娜性情大變也不是不能理解。
“首先,要請客人坐下。”麵對不諳世事版的蘿莉少女,我開始循循教導對方待客之道。
“請坐,請坐。”人偶娃娃連忙比劃手勢。
我正要在對麵坐下,人偶娃娃卻指著不遠處另外一張桌。
“抱歉是那邊,請不要靠太近,說不定會被傳染奇怪的東西,啊,非常抱歉,我並沒有惡意,我隻是有點擔心……”
“……”
怎麼回事,怎麼感覺這家夥嘴巴一張,竟然比本子娜還要氣人?偏偏還沒法發火。
深呼吸,再深呼吸,我依言在另外一張桌落座,隔了足足十米遠。
“接著呢?”人偶娃娃不懂就問,好學是好事,但這滿圖書館的書還不夠你補常識麼?
“上茶。”
“請稍等。”人偶娃娃跳下來,很快端來一杯紅茶,順帶還稍了一疊餅乾,不賴不賴,還能舉一反三。
吃著小餅乾,啜上一口茶,窗外的徐徐清風吹拂在臉上,舒坦得很,眼睛忍不住就細眯起來,漸漸地,漸漸地湧出一股睡意……
這是絕對是昏睡紅茶啊混蛋!
吐槽歸吐槽,我覺得對方也有原因,就是因為一直不開口說話我才想睡的不是嗎?
目光落到對麵,對方似乎完全忘記了我這個外人存在,端著一本書看的正起勁,人偶娃娃就坐在書的旁邊。
“我說……咱們聊會天怎麼樣?”
“嗚哇!”蘿莉少女嚇了一大跳,書一放,趕緊將人偶抱在懷裡,正對著我,擋住臉蛋,好像在說,不要看過來!不要看過來!反射!反射!
“你難道就沒接觸過其他人嗎?”
我忍不住將心中最大的疑惑說出口,眼前的少女,讓我根本無法和本子娜聯係在一起,而且已經不是不諳世事那麼簡單了,是更加極端的……接近於自閉了。
少女定了定神,總算找回了方寸,手中的人偶娃娃回答道“家人。”
頓了頓“族人,偶爾。”
“既然有接觸過,為什麼會連基本的對話都難以維持?”我有些得理不饒人,繼續尋根探底。
少女沉默了片刻,終於說出了原因。
一般來說,法師想要承載龐大的魔力和精神力,就必須有強健的軀體,所以法師訓練營的體能課從未取消,即便相對於其他近戰體質和力量不足為道,但比較普通人,法師依然是一拳打死一頭牛的甘道夫二世。
眼前的蘿莉少女,卻缺乏健康強壯的體魄,哪怕是傾儘整個赫拉迪克族的智慧,也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甚至隨著她的魔力和精神力暴漲,身體越發虛弱,就好像這股力量是在透支她的生命。
有著萬年難得一見的法師天賦,卻是個病秧子,天妒英才,這讓整個赫拉迪克族都心疼不已,恨不得將公主殿下捧在手心,一個個指天發誓,就算是把上帝給掀翻了,也要讓公主恢複健康。
然而,伴隨著公主逐漸長大,非但問題沒有解決,反而越來越嚴重,身體甚至已經虛弱到經不起感情的起伏,親人,朋友,守護者,都漸漸的拉開距離,減少接觸,避免產生過多的感情波動。
逐漸地,公主殿下變成了一個人,變成了一道赫拉迪克族最淒美的風景。明明想守護,卻不得不放手,明明想陪伴,卻不得不孤立,這份痛楚和內疚,無時無刻不在撕裂赫拉迪克人的內心,最後化作一股病態的,狂熱的愛護。
然而,身處其中的公主殿下卻什麼也感受不到,陪伴她的隻有這個圖書館,以及窗外的風。
當然,眼前的蘿莉少女不可能跟我說這些花,都是一旁的蒂亞在補完,身為本子娜無話不談的好閨蜜,她半聽半想,怕是已經將本子娜的黑曆史摸了個底朝天,八九不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