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肅多年前受寒中風,留下了麵癱的後遺症,幾乎是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所以趙俊臣就無法根據張肅的表情變化來推測他的想法與立場。
趙俊臣也是不動神色,微笑著拱手還禮道“張總兵,許久未見,一切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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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肅依然是聲音平靜,緩緩道“老夫一切尚好!最近這幾年軍務繁忙,再加上陛下他擔心老夫與周首輔相見之後場麵難堪,就一直沒有同意老夫返京敘職,所以老夫上次與趙閣臣相見,還是三年之前,對吧?記得趙閣臣當時還隻是一位戶部侍郎而已,就已經讓人暗暗驚歎年輕了,卻沒想到再次相見之際,你竟然已是一位閣臣了!”
按理說,張肅身為薊鎮總兵,地位是遠遠不及趙俊臣的,但此人一向是以德慶皇帝的東宮舊人自居,平日裡誰也不放在眼裡,所以他與趙俊臣相見之後,也是一副老氣橫秋、倚老賣老的架勢,就好似自己能與趙俊臣平起平坐一般。
趙俊臣倒是清楚張肅的性子,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情緒,還想要謙遜幾句進行回應。
然而,不等趙俊臣說話,張肅已是突然間話鋒一轉,又說道“不過,老夫與內閣次輔、三邊總督梁輔臣同樣是東宮舊人出身,相互間關係不錯,也一直保持著書信聯係……
梁次輔他與趙閣臣一同在陝甘境內擊敗了蒙古聯軍、又合力收複了河套舊地,對趙閣臣印象極為深刻,所以老夫就通過梁次輔的書信,也聽說了趙閣臣的許多事情,梁次輔對趙閣臣評價極高、簡直是讚不絕口啊……
嘿嘿!不過是幾年時間未見,沒想到趙閣臣的心智提升竟是這般顯著,手段也是這般高絕,膽魄之大更是令人震驚!簡直還要更勝於周首輔當年了!”
說話之際,張肅依然是麵部癱瘓、毫無表情變化,但趙俊臣卻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目光之中所迸發的那股冷意。
很顯然,因為梁輔臣與張肅之間的關係極佳,所以梁輔臣就通過書信往來,向張肅講訴了許多機密之事。
而這些機密之中,有那麼一部分內容必然是對趙俊臣極為不利的。
譬如說,梁輔臣懷疑趙俊臣曾經安排人手假扮馬匪綁架監禁自己的事情!
若是尋常之人,梁輔臣顧忌著自身形象與聲譽,自然是不會自曝醜事,但梁輔臣與張肅乃是相交幾十年的舊友,自然是不怕丟臉,也不會故意隱瞞。
而張肅這個時候明麵上是誇讚趙俊臣成長迅速、手段高絕,但實際上則是意有所指,暗藏著想要為梁輔臣報仇雪恥的威脅之意。
尤其是張肅把趙俊臣與周尚景二人放在一起相互比較,這種威脅之意就更為明顯了。
要知道,張肅當年就因為德慶皇帝隨口抱怨了幾句周尚景勢大難治,就立刻派出刺客想要暗殺周尚景,若不是德慶皇帝及時阻攔,周尚景說不定早就死於非命了,而張肅把趙俊臣與周尚景二人相互比較,顯然是也把趙俊臣視作一個威脅了。
聽懂了張肅的威脅之意後,趙俊臣當即是心中一沉。
在薊鎮防區之內,就以張肅權勢最大,而且這個人做事果斷、深受聖卷,一旦成為對手就必然是一個強敵。
趙俊臣剛剛進入興州境內,還未施展自身計劃,就已經受到了張肅的強烈敵視,也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趙俊臣不由是心中急轉,不斷推演著局勢變化,卻發現自己若是無法爭取到張肅一定程度的支持,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控製興州局勢。
所以,趙俊臣一定要想出辦法,儘快化解張肅的敵意才行。
想要迅速化解張肅的心中敵意,並不是一件易事,但也並非是無跡可尋。
張肅這個人的最大特點,並不是他的果斷與傲慢,而是他對德慶皇帝的愚忠!
所以,趙俊臣隻需是讓張肅看明白,自己的做法有利於德慶皇帝,就還有機會爭取到張肅的配合與支持。
想到這裡,趙俊臣心中就已經有了對策。
隻見趙俊臣麵不改色的稍稍自謙了幾句之後,就突然間表情一冷,揚聲道“興州同知柳子岷何在?”
隨著趙俊臣的出聲詢問,躲在隊伍之中的柳子岷當即是身體一顫、表情大變,猶豫片刻之後終於是咬牙下定了決心,一路小跑到趙俊臣麵前,躬身垂頭道“下官柳子岷,拜見趙閣臣!”
柳子岷知道自己完全搞砸了興州境內的農務新政,也明白自己給趙俊臣招惹了多大的麻煩,更是清楚自己究竟引發了一場多麼浩大的廟堂風波,所以他這個時候完全不敢抬頭看向趙俊臣。
事實上,聽到趙俊臣突然間出聲召喚柳子岷之後,在場的眾位文武官員就皆是麵現幸災樂禍之色,就等著趙俊臣大聲訓斥柳子岷了,也能看出柳子岷在興州官場的人緣究竟有多差。
但趙俊臣的隨後表態,卻是讓柳子岷、張肅、以及在場的眾位文武官員,皆是目瞪口呆、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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