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說得極有格調,眾人竟皆被哄住,唯獨玉真公主頭腦一蒙,“養花和用劍有什麼關係啊!”
一扯到劍上,應飛揚思路大開,一掃方才窘態,口若懸河道“其次便是知時節,察毫末,以變應變,見招拆招,牡丹色澤繁複,書上記載,‘前朝有人植牡丹千本,色樣各不同’,養花方法也隨顏色有所區彆,不是一言可儘的,唯有以己心應花心,人與花完美契合,才能養出最絢爛的花卉,且花開不過雙旬,便如劍法剛不能久,一揚一抑,一進一退,沉潛百日,驚豔一時。洞虛而知實,窺一斑而見全豹,此才為花中真意!”
應飛揚侃侃而談,說是在養花,實則是講用劍,半晌才說儘興,或許天下道理用到極致皆是相通的,底下眾人雖聽不太明白,但也都覺得他的話內涵深刻,見解不凡,無怪乎年紀輕輕就能種出在群芳中脫穎而出的名卉。
姬瑤玉更是美眸迷離,似有感觸,幽幽歎了一聲,“應公子倒是一個知花之人,牡丹花若有花靈,定是公子為知己!”
耳聞美人口吐讚美之語,應飛揚不禁臉紅,回望人群中。玉真公主眼帶調笑之意,衝著姬瑤玉方向努努嘴,似是鼓勵他趁機討美人歡心,應飛揚連忙眼觀鼻鼻觀心,視如不見。
洛陽花會繼續進行,姬瑤玉素手揭開第二個花盆上覆著的薄紗,此盆中是朵白花,花瓣層層疊疊,又像輕紗一樣薄的近乎透明,姬瑤玉輕起朱唇道“洛陽花會第二名,胡離胡公子的西施隴紗。”
聽聞胡離名號,應飛揚又是一奇,向台下看去,果然,那白眉公子衝身旁安祿山道“將軍,不好意思,小生少陪了。”
安祿山嘴巴也長得老大,錘了胡離一拳道“好啊,告訴我這美人隻能遠觀,結果你卻有機會貼近了細看。”
胡離嘿嘿笑道“蒼天不負苦心人,不枉我日夜勞心費神照看這牡丹花。”胡離說罷,得意步上台階。
胡離先向應飛揚點頭致意,應飛揚回禮道“胡公子先前所言果然非虛,公子確實是識花之人。”
胡離笑道“客氣,小兄弟才是深藏不露,將劍理孕於花中,見識不凡。”
二人互相吹捧間,姬瑤玉已手捧西施隴紗,蓮步向前道“見其花知其意,能培養出這西子隴紗,公子定是範蠡般才智無雙的人物。”
“姬大家過獎,小生自無範大夫才智,但若有西子相伴,卻也願舍棄名祿,與佳人泛舟五湖。”說著,眼光直直看著姬瑤玉,道“小生有一不情之請,不知姬大家可否答應?”
姬瑤玉道:”公子總要先說,瑤玉才可決定是否答應。”
胡離情真意切道“有道是寶劍贈英雄,名花贈美人。這西子隴紗若能常伴姑娘身畔,定然倍增它之風采,所以小生鬥膽,懇切姑娘收下此花,代為照顧。”
“這公子哥真是會哄女人。”應飛揚心中暗道。
姬瑤玉臉頰飛出兩道紅雲,道“多謝公子厚禮,瑤玉定會悉心照顧此花。”隨後躲閃一般避開胡離熾熱目光,走向最後一盆花,揚聲道“此屆洛陽花會第一名,也是今次的花王為——大業坊楊家小姐的顫風嬌。”名牌上隻寫了住址和姓氏,顯然是這位小姐羞於將自家閨名外露。
“小姐,是咱家的花成了花王咧。”人群中,一個俏婢激動的叫出聲,拉著身旁頭戴帷帽的女子衣袖喊道,眾人都將目光投向她們。
那小姐頭臉被帷帽遮住,看不清麵貌,但也猜得出此時定是羞怯,嬌聲惱道“莫大喊大叫,都在看我們呢。”
俏婢白眼一翻道“切,想看小姐的人多著呢,早就該習慣了,莫理他們,咱們上前領獎去。”說著,如母雞護雞崽一般護著楊小姐從人群中開出一條路。
擠出人群,楊小姐緩步上階,聽她聲音,年歲應該不大,但卻身形惹火,體態風流,雖看不清麵容,但已惹人遐思。走至姬瑤玉身前,楊小姐盈盈下拜,道“弟子見過師傅!”
“這麼一對美人,原來是師徒!”胡離輕聲嘀咕著,旁邊應飛揚也小聲道“姬姑娘便罷了,這一個遮頭蓋麵的,你怎麼知道她是美人?”
“嘿嘿,本公子閱人無數,是不是美人,用鼻子聞也聞得出來。”胡離得意道。應飛揚看他一副色授魂與模樣,心中又翻了個白眼。
姬瑤玉將楊小姐扶起讚許道“我隻是教了你琴藝歌舞而已,卻沒想到你不單音樂方麵一點就透,花卉上竟也造詣非凡,令我大吃一驚呢。”
“可是師傅,我的牡丹還沒。”楊小姐欲言又止。
姬瑤玉道“無妨,今次花王是何等豔風采,就由你自己揭曉吧。”說著,將隴著紗的花遞到她麵前。
眾人無不翹首企盼,將視線集中在花上,楊小姐躊躇一下,白生生的玉手一揚,揭開輕紗,露出花王真麵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