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從懷中掏出一瓶藥丹,聲音帶著誘惑道“瞧,這兩天我沒給你極樂丹,你隻能用五石散壓抑癮性,但區區五石散怎能和我極樂丹相比?這兩天你過得不好受吧。還是跟往常一樣,隻要你乖乖聽我的話,這些極樂丹就都是你的,有了它們,在牢中照樣可以極樂銷魂,明白了嗎?”
來人輕輕推開瓶塞,在杜篤之眼前一晃,等待著杜篤之和往常一樣,嗅著鼻子,如狗一般的爬過來感謝他的賞賜。
然而,緩緩抬頭,露出一抹與那張浮腫虛胖麵孔頗不相符的笑意,中氣十足道“是啊,我全都明白了,張守誌張道長!”
“你的意思是說,凶手是張守誌?可端法死時,他並沒有作案的能力。”靈狐山莊中,胡離眉頭一挑,似辯解,又似考較的問道道。
“端法之死卻是孫長機所為,但殺害司馬真人的凶手卻另有其人,莫忘了,我方才所說的所有證據,都隻是證明孫長機殺了端法,卻明沒有實證證明司馬承禎亦是他所殺,同樣,若以動機推斷,因修煉陰丹被司馬承禎發覺,進而起了弑師的念頭,這個動機套用在上清派其他幾位道長身上也一樣適用,甚至用在張守誌身上更有說服力,隻因張守誌身上有三大疑點。”
“哦,不知是何疑點?”胡離又問道。
慕紫軒道“疑點一,自凶案發生以來,張守誌就不斷指認他人為凶手,似乎比起找出真凶,他更希望早點結束案件。”
胡離道“人啊,遭逢劇變時,總會驚慌失措,行事少了考慮。”
慕紫軒道“疑點二,張守誌這些時日對其他事都心不在焉,但對女子失蹤之事,似是格外上心,自告奮勇的隨應飛揚他們查探,而在最後,他上前攙扶中劍倒地的杜如誨,更是恰好給杜篤之做了遮掩,讓他有了服下五石散的機會。”
胡離道“或許是他與杜如誨師兄弟情深,又對杜篤之有著子侄般的愛護,所以對女子失蹤的時比較在意,而掩護杜篤之,也可能隻是無心之舉。”
慕紫軒道“疑點三,也是最重要的,張守誌與李含光本是在爭奪下任掌教之位,理應在司馬真人死後樹立權威,設法執掌權柄,但這些時日,大小事務皆是由李含光發號施令,張守誌雖算不上言聽計從,但也沒拿出與李含光分庭抗禮時的魄力,看來是有什麼事情對他來說比爭奪下任掌教之位更重要。”
“或許是他。。罷了,我編不下去了,巧合多了,便不再是巧合。”胡離無奈攤攤手道:“張守誌確實有很大嫌疑。所以,你就布下了第二個局,引他上鉤?”
“沒錯,揭露孫長機的罪行,又故意讓孫長機逃走,誘使他產生了將所有罪責一並塞給孫長機承擔的念頭。孫長機逃走後,我與應飛揚、李含光皆去調集人手幫助,卻讓他繼續追尋孫長機下落,給他單獨行動的空間。甚至將上清派的人都調走,讓他能夠大膽的與杜篤之接觸,都是為了這第二個局,而現在,這一局成功了!”慕紫軒手中拿出一張符紙,符紙上血紅的朱砂咒字竟是不斷明滅,傳達著某種訊息。
聽聞杜篤之聲音異於往常,張守誌陡然警覺“你不是杜篤之,你究竟是誰!”
卻見眼前昊光爍爍,耀如日輝,逼得他不得不舉手遮掩。昊光之中,傳來清朗聲音“宵小者以為趁著夜黑風高便可暗行奸宄,卻不知夜色之下,處處藏著陷阱,孫長機前車之鑒猶在眼前,張道長你又重蹈覆轍,自入死地,未免太不知吸取教訓了。”
聲音甫落,昊光消散,乍現一條爽颯人影,劍眉入鬢,眸若晨星,英姿勃發,氣態卓然,正是應飛揚!
“怎會是你!”張守誌驚得連退兩步,卻仍遏製心頭驚駭,滿臉扭曲道“我中計了!“
看著張守誌滿臉驚愕模樣,應飛揚嘲道“張道長,倒是好久沒從臉上看到這麼鮮活的表情了,這段時日你一直麵容恍惚,心不在焉,破綻也不經意間露出不少,難免讓人起疑,設局試探你自然也是應該,你又何必驚奇呢?”
過了最初驚駭,張守誌反沉穩下來,神識催動術法掃蕩四周,卻覺周遭並無其他高手的氣息,隨即森冷道“隻你一個人便敢設局試探我,現在你試探出了,又能如何?”
應飛揚從容笑道“張道長對符法亦有涉獵,不知可認得這兩張符,這兩張皆是從李含光道長那裡討來的,這一張叫留聲符,據說是將成精鸚鵡的妖元封印其中做成,借著鸚鵡學舌的能力記錄聲音,隻要催動符力,變會化出一隻鸚鵡重複它所記錄的話,連聲音都學得一模一樣。”
張守誌麵色鐵青,不用說,他方才的話語已被記錄在內,隻要應飛揚將此符交予李含光,那他的事跡自然敗露。
應飛揚收回留聲符,隨後掏出另一張符,手上真氣催動,符紙便自行燃燒,道“這一張叫傳訊符,是用一種異蛇的蛇血畫成,隻需點燃一張,同一蛇血畫成的其他符咒就會同生感應,閃耀不止,不用我說,道長也該知道,自然有一張符咒是在李道長手中。如今他接受到我訊息,一會便會趕回。”
張守誌麵色陰得快滴出水來,卻是如夜梟般淒厲一笑,森然道“應飛揚,事到如今,我都不知該誇你聰明還是說你傻,你若偷偷點燃傳訊符,再假意交談,拖延時間等李含光回來,或許我真就無可奈何了,但你偏偏當著我將它點燃,你說李含光一會便會趕回,那你知道,這一會功夫,夠你死多少次嗎?”,
張守誌再次掃查周遭,確定並無其高手氣息,手一揚,蓄勢待發道“殺了你,奪回留聲符,嫁禍給孫長機,方才的事情,自然無人知曉。”
應飛揚將留聲符收回胸襟,道“張道長倒是殺氣騰騰啊,虧我慕師兄還囑咐我一定要留你活口。”
“活口?”短短二字,卻令張守誌感覺格外刺耳,他與應飛揚相處一月,雖知應飛揚是曠世的劍才,論天資不輸當世任何一人,但數十年的根基差距,豈是天資可以彌補?年後或許應飛揚足以與他一戰,但如今,憑他一人,還尚不夠格!
想至此處,張守誌心頭冒火,隨後怒極反笑,姿態癲狂道“哈哈哈哈!黃口小兒,就你?留我活口?怎有可能!”
“是啊?怎有可能!”應飛揚淡然看著神態癲狂的張守誌,緩緩抽劍,冷道“身居道門,不修道心,習練邪法,女子,殺人性命,禁人魂魄。”應飛揚初說時仍是冷淡,說道最後竟是聲色俱厲,殺氣昂揚,“種種惡行,曆曆在目!要我留你活口?怎有可能!”
星紀劍鏘然出鞘,應飛揚劍指張守誌,無儘殺氣化作劍氣洪流,《殺神劍章》再現塵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