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劍庭!
“該老龍頭你了,潛入昆侖山的那批血妖,你作何解釋?”
北龍天道“朕不像你有那麼多矯飾的借口,你的指責,朕坦然受之,是,那都是朕的過錯!”
“哦,老龍頭你會這麼輕易認錯?”和尚微微一驚。
北龍天痛心疾首道“是的,朕錯了,朕一心期望人妖兩族永不再起兵戎,卻從不知何時起,屬下妖眾已是怨聲載道,他們身為血妖,渴求的是鮮血和殺戮,在追求兩族和平的朕麾下,他們得不到滿足,最終背君出逃,改投六道惡滅麾下。這一切,都是朕的失察!”
和尚聽得目瞪口呆,明知是鬼話,仍忍不住想聽他如何掰圓,繼續問道“以老龍頭你之能耐,如何能容麾下出逃?”
北龍天搖頭道“如我先前所說,一心追求兩族和平的朕,已令屬下多有不滿,如今對北域的掌控力大不如前,便如這次天香穀外逃,不就是最好的明證!”
這下換和尚歎服“阿彌陀佛的,佛爺自認‘十方佛身’已沒誰及得上,沒想到你的‘真龍孽體’,猶在佛爺之上!”
“哪裡哪裡,老和尚自謙了。不知和尚打算如何解決此事?隻要和尚你點頭應允,朕可隨時出關南下,將我麾下叛逃的妖軍帶回懲處!”北龍天一副義不容辭的模樣道。
“路途遙遠,何必勞煩老龍頭你動手,佛爺離得近些,不如由佛爺親自入世一遭吧,當然,幫你懲處是沒問題,能不能帶回就不一定了。”聖佛尊麵上也一副‘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大無畏模樣。
蒼茫大地上,一妖一佛對峙,皎潔月光透過雲層投下,好像要努力照出這虛偽的兩個老家夥的真麵目……
“不許再以任何形式入世半步,分身,化身,寄魂,寄靈……一切手段,都不可再用!”
“既然是叛軍,便與萬妖殿再無關係,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資助他們,還有,他們被永遠葬送在中原時,你不得有任何怨言!”
雙方好像默契十足一般,同時正色開出各自條件。
相互鑽空子,再相互妥協,違背約定,再定下新的約定。對峙百年,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也未必是最後一次。彼此底線早已知曉,彼此顧忌也早了然於心。雙方皆未等到撕毀合約的最佳時機,所以,哪怕是脆弱到一戳即破的約定,也有他繼續維係下去的價值。
所以,結果不言而喻——
“可以。”“同意。”
聖佛尊豎掌胸前,寶相莊嚴道“答應的這麼爽快,可記得有句話叫君無戲言?”
北龍天負手身後,君威浩蕩道“讚同的如此乾脆,莫忘了有句話叫出家人不打誑語!”
對視一眼,佛妖同時大笑,“哈哈哈哈!”兩股笑聲在大地上回蕩,既是針鋒相對,又暗藏對百年宿敵的激賞。
“走了。”和尚收聲,甩袖回身,朝身後拜了拜手道“今日一彆,但願後會無期!”
“看來是時間拖延夠了……遠道而來,深入北域,替天香穀花妖阻礙朕的腳步,老和尚,為了一群異族,值得嗎?”月色之下,北龍天看著和尚肅然道。
“眾生平等,人妖無彆,若得緣法,佛爺同樣願渡北龍入修途。”聖佛尊停步,任聖潔月華灑在肩頭,正色道。
“哈,渡朕?用‘渡世大悲掌’渡嗎?”北龍天莞爾笑道。
“哈哈哈,轉世重修,也是修行的一種啊!”聖佛尊哈哈一笑,騰身而起,化作一團照亮黑夜的光團,向遙遠的南方掠去。
聖佛尊轉眼消失,北龍天收起笑容,朝著昆侖方向遙遙歎道“朕怕是不能再暗助了,孤軍深入,你,還有你們,為了妖世天下,各自小心吧。”
隨後麵色漸漸轉為冷峻,“然後是你,公子翎,你又讓朕失望了!”說著,北龍天雙眼一寒,也沉步向前。
“翻越這座陰山,便可從小徑入了關內,而本公子與你,也就算兩清了。”公子翎指著眼前山脈道,妖狼騎撤軍,他便護著天香穀眾妖南下,天香穀處於交界地帶,所以天還未亮,便已至邊界。。
“多謝公子相護,瑤月無以為報!”再往前走,就是北龍天籠罩不到的地域,恰一抹曙光破曉,好像照亮希望的未來,姬瑤月想起多年苦楚,心頭一酸,趕在眼淚落下了之前拜謝。
此時,突然突兀傳來一聲,“天香穀諸位何必走得這麼急,不等朕送你嗎一程嗎?”
一聲,驚得姬瑤月心頭一顫,隨後猛然回身,咬牙切齒道“北龍天!”
眼前一妖高大魁梧,身著墨龍皇袍,步履間自有一股吞吐天下的氣勢,雖是不急不緩,卻是轉眼接近,正是害死她姐姐,逼得天香穀族眾遠走他鄉的罪魁禍首北龍天。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但姬瑤月自知不能衝動行事,咬碎銀牙,全往肚子裡咽。
“陰魂不散。”公子翎譏誚一聲。回身直麵北龍天道“老龍頭,你還真是不死心啊,定要將他們留在北域嗎?”
北龍天搖了搖頭道“朕的軍隊已經被調走,如今朕孤身一妖,有公子斷後的情形下,朕如何能將天香穀一脈留住?公子,你若覺得上次卸了麵子,這一次你已扳回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