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獅子麵具腳下用力,“哢嗤”一聲碎響,濺出一團紅中摻白的血肉和腦漿……
野心勃勃欲登高位,卻是被人踐踏如塵土,寶象禪師的被擠出的眼珠滾了幾滾望向天空,死前驚恐,絕望,悔恨凝聚在了永不瞑目的眼球中……
蜃樓城冷眼看著一切,待寶象禪師咽氣,才道“怎樣,氣消了?”
獅子麵具語氣確實也平淡下來,道“事情既然生出變數,那就該不求全勝,先求不敗,他是聯係你我的中間人,取了他性命,我的身份便無從查起,就算東海之事不成,也可免得讓斛明珠的怒火燒到我身上。”
蜃樓城冷笑一聲道“那本帥該慶幸沒見過你的真容了麼?”
獅麵男子道“與寶象禪師這蠢輩不同,你才是夠分量的合作者,不過事已至此,你也該表現下誠意。”
蜃樓城沉吟一聲道“我的目的在於炸毀水晶宮,一個重傷的玲瓏郡主死或未死都已礙不了我的事,我並不在意,也沒時間在意,不過,抽大半黑鱗軍助你搜尋她下落,也是無妨!”
隨後蜃樓城發號施令道“黑鱗軍聽令,換上水晶宮的衣物,把東西放下,然後隨聽從他們調遣!”
眾軍依言照做,卻見每個黑鱗軍腰間都縛者兩個竹管,此時將竹管中的東西傾倒在兩個準備好的大木桶裡。
第一個桶裡的東西獅麵男子認得,乃是硫磺,因硫磺氣味較重,不易混入貨物中,但卻有不溶於水的特性,不同於易絨的硝石和會受潮的皂角子,所以由黑鱗軍帶在身上,但另一桶裡的獅麵男子就未見過了。
但見眾軍彙聚出了一通濃稠的黑水,黑水粘稠,還散發一股刺鼻臭味,獅麵男子好奇問道“這個又是什麼?”
蜃樓城殘虐笑道道“此乃深海產物,本帥喚它作猛火油,它雖不會爆炸,但一旦著了,能把烈火黏在身上,甩不脫弄不掉,不死不休,與黑雷火一相配,正是天雷會地火!”
獅麵男子嘖舌道“有黑火雷還不夠……你對水晶宮是有何深仇大恨,有時我真想打聽下你們之間的舊事。”
“但彼此保有秘密,才能讓合作更好進行,不是嗎?”
“說的也是!”獅麵男子輕笑一聲,隨後發號施令道“走吧,去將玲瓏郡主找出來!”
而他們欲搜尋的玲瓏郡主如今正在一座荒島上,天已泛白,海上初升的朝陽映照她慘白的麵容,再加上粗重如漏風風箱的喘息,宣告她的傷勢十分嚴重。
一旁,天女淩心盤膝而坐,倒是將傷勢壓製了下來。
黑鱗妖兵麵上不知何時又重新待回了飛鷹麵具,欲給玲瓏郡主療傷。玲瓏郡主卻道“把你這勞什子摘下吧,本宮知道你是誰了!”
飛鷹麵具聲調一沉,“你方才看到了?”
玲瓏郡主氣息不順道“你動作太快,本宮……並沒看清,不過……你的身份道奇先生已傳訊讓本宮早已知曉,你是顧劍聲的徒弟……我們曾見過麵的!”
“道奇先生,他如何知曉?”黑鱗妖兵摘下麵具,緊皺著眉頭疑惑道。
“這個……本宮也不知。”玲瓏郡主搖頭道。
應飛揚又心有餘悸的問道“那方才是什麼情況,怎突然多出一堆牛鬼蛇神,還各個修為了得,運氣稍差一,幾條命都搭進去了!”
“這說來話長了,我們所知也不多。”天女淩心療複完畢,開口道“應公子還是先說說你是怎麼扮作黑鱗妖軍的吧……”
應飛揚揪揪頭發,有些茫然道“這個,也沒什麼好說的啦,總之一閉眼,一睜眼,就是這樣了……”
上船以來,經曆了各種猜疑試探,背叛反水,鬥智鬥勇,而晚宴之上,各方人物相繼登場,更是將生死相搏的戲碼推向了,但這一切都與應飛揚無關。
因為上頭打得熱火朝天,都快把頂艙拆了的時候,他還在床上睡著大覺……
直到一覺睡到自來醒,打著哈欠,伸著懶腰,才察覺外頭有不同尋常的動靜。
那時正好蜃樓城的黑鱗軍登船不久,殺得最為激烈,應飛揚心中起疑,便打暈了一個黑鱗軍拖入艙中,換上他的衣物,然後藏葉於林,不受注意的混入了軍陣中,而當時情勢已是岌岌可危。
應飛揚見對方高手眾多,貿然暴露隻是多賠上一條性命,所以一直按捺到最後,待敵人以為大局已定,一瞬鬆懈的時機衝出,終是成功救下二女。
“應公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聽應飛揚講完前因後果之後,天女淩心才一副後怕又慶幸的模樣道。
她梳理前因後果,現在回想起來,一切真是太幸運了。
因為玲瓏宮主知曉了應飛揚麵具下的身份,所以排除他是黑手的可能性,沒有強行叫他參加晚宴,使得應飛揚能成為最後關頭的奇兵。
而若應飛揚晚醒片刻,怕就直接在酣睡中被闖入的黑鱗軍亂刀砍死。
若無龍眾的“大力”和“禦水”兩大神通,就不能一瞬將頂艙擊得倒塌,也不能在水中以速度擺脫蜃樓城的追擊。
甚至,若不是這次交易品剛好是《神水化禦訣》的殘章,讓玲瓏郡主能將原本功法中的空門補全,她也難抵擋蜃樓城的“蜃陰幻指”。
一連串的幸運,使得應飛揚如有神助,在高手齊聚的局麵下救出二女。
但人雖救下了,麻煩顯然沒有就此結束。玲瓏郡主想了想,有氣無力道“二位……本宮……想交托你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