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不得你了!”應飛揚大笑一聲,不由分說,已振劍而出。
“你就是吃了悶虧,挾怨報複吧!”見他說打就打,許聽弦罵了一聲,無奈應招,但聞一聲清越劍鳴,佩劍“萬籟孤音”已化現手中,擋下應飛揚來招。
許聽弦修為稍遜一籌,選擇了隻守不攻,初時雖顯倉促,但隨著劍光揮灑,交擊劍聲漸漸從雜亂無章變得錯落有致,悅耳動聽,優雅劍聲之下,許聽弦運劍的身影也似洗儘鉛華,恍如綠陰眠琴,茅屋賞雨,一派自然。
“好劍法!”應飛揚眼前一亮,由衷讚道,如戒心塔前,他曾與許聽弦切磋一次,那時雖勝,卻知許聽弦除了一套以琴音催動劍氣、用以遠攻的“七弦劍氣”外,還有一套近戰用的劍法隱而未出。自那時起,便對那套被許聽弦藏起的劍法一直心心念念,此時見他使出,不由問道“這劍法叫什麼名字?”
“劍品二十四——典雅。咦?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白雲初晴,幽鳥相逐,這等劍意,果然配得上典雅二字。”應飛揚讚歎同時,劍氣縱橫,黑芒竄動,殺神劍章悍然而出,凜冽殺氣將方才典雅劍意衝得蕩然無存,口中道“既是劍品二十四,當不止典雅一種意境吧。”
“這好鬥的胚子,連這凶悍的招式都用出了……”見殺神劍章破去典雅之招,許聽弦心中叫苦不迭,卻也同時變式。“劍品二十四——悲慨,留神了!”
殺神劍章的劍意在於榮後則枯,物盛當殺,天道輪轉中又有一絲無可奈何。此時許聽弦竟借此劍意,生出與之相融相和的悲慨劍意,好似看著蕭蕭落木,漏雨蒼苔,悲由心生。
“萬籟孤音”的劍光好像蒙上了一層灰塵,灰蒙蒙的顯得有氣無力,可任殺神劍章如何淩厲,一時竟也攻之不下,見許聽弦借意生意,應飛揚更是心喜,雖隻見了兩招,卻對這套劍法一見傾心。“劍品二十四,當真好劍法,咱們打個賭,我若勝了夜叉王,將此劍法教我可好?”
許聽弦頓感頭大,“華章儒府劍法,不外傳的!”
“無妨,我日後多找你切磋,不用你教,我自己學。”‘善解人意’的應飛揚兩眼放光道。
“還來?”看到應飛揚眼光,許聽弦感覺自己像被餓狼盯上的兔子,想到今後要成為他試劍對象,頓時對未來感到悲哀,一時間心與劍合,蕭煞悲涼劍意反客為主,彌漫擴散,千萬劍影纏繞爆發,竟壓過了殺神劍章。口中無奈歎道“那也要你贏得過他再說,就這幾招,可還勝不了夜叉王。”
“見識這一招,再說此話不遲!”應飛揚陡然旋身,卷動風雲,長劍振奮而起,恍若流星一瞬經空,向許聽弦掠去。
“破風斬雲劍?”淩霄劍宗最基礎的劍法,許聽弦亦早有見識,在應飛揚手中雖是彆出機杼,卻不知憑此劍如何能勝過夜叉王,疑問間,忽然眼神一銳,有所察覺。
“兵!”
雙劍交擊,許聽弦後退兩步,化去劍上巨力,卻驚疑道“那是破綻?”
應飛揚不再進逼,而是收劍糾正道,“非是破綻,而是勝算。”
許聽弦皺起眉頭“嗯?你這招‘風流雲散’並不完美,反而留有破綻,揮劍之時肩膀壓得太低,以致胸口之處,有那麼一瞬露出空門,我的劍若再快上幾分,現在勝得便是我了,這等招式,如何能成為你的勝算?”
應飛揚承認道“眼力不錯,確實如此,多年之前,我初學劍之時,因練這風流雲散之招練得太專注,忘了休息,一不留神練到手脫臼。”
“你是有多專注才會練到手脫臼啊!”
“之後再練此招,心中仍對脫臼之事留有陰影,總是情不自禁的將肩膀壓低三分,久而久之,竟成了難以糾正的習慣,平時倒是能正確使出,可一旦交起手來,便又會忍不住壓肩,所以待劍法精進後,我乾脆放棄使用此招。”
許聽弦此時明白過來,呼道“你是說,夜叉王也是一樣?”
應飛揚挑挑眉道“沒錯,夜叉王由我心魔而生,所使劍法與我相同,這招同樣也有破綻,但他卻並不自知,也不懂舍棄此招,這是我在戒心塔與心魔交戰無數次後發現的秘密。若是誘使他使出此招風流雲散,再針對破綻攻擊,那是否便是勝算所在?”
許聽弦道“原來如此,若是如此,或許真有勝他的可能!”
“那就這麼說定了,待時機到來,我不但會帶著假的佛心舍利吸引天眾修羅眾的目光,還會殺掉夜叉王,免去你的後顧之憂,而真的佛心舍利,便交給你了。”應飛揚說著,將真的佛心舍利遞還給許聽弦。
許聽弦接過佛心舍利,把它放在眼前,透過琥鉑般半透明的舍利觀察四周,周遭景色也在折射下扭曲變形,而舍利上柔和佛光,竟也遮不住許聽弦目光的冷厲。
“那便這麼說定了,你來為我打掩護,而我,要去滅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