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夫?嗬,若在我馭武宮中,你這隻會逞嘴皮子的懦夫這般貽誤軍機,已犯死罪。”
“想在我麵前行軍法,也要你先入住爭鳴殿!”
……
馭武宮主攻,爭鳴殿主守,二人爭論不休,聲音越來越大,震得桌案都隨之顫抖。
終於,立於越蒼穹身側的規矩堂堂主蕭隨規忍不住,他揮袖斥責道“這般爭論不休,成何規矩,都聽闕主決斷!”
馭武宮宮主和爭鳴殿殿主聞言立時肅然,朝越蒼穹躬身行禮,營帳內由喧鬨瞬間變成落針可聞。
劍皇不開口,自可百家爭鳴,但劍皇開口,春秋劍闕中,便隻能有一個聲音。
而一片沉寂中,劍皇再睜開眼,隨之而來的,還有落地有聲的一個字,“等!”
“諾!”三位宇主立時躬身聽令。
被駁回的馭武宮宮主不再爭辯,獲得支持的爭鳴殿殿主也不見驕色,因為劍皇已經下令。
這便是春秋劍闕,越蒼穹主導的春秋劍闕!
許聽弦望向棋盤,但見沈奕之深入敵後的這一子落定,瞬間將落於危勢的白子點活,又將局勢變得混沌難明。
棋盤之上,黑白棋子宛若兩條大龍撕纏,首尾互咬,彼此吞噬。
許聽弦看不真切,不由向沈奕之問道“你說,這一局到底誰會贏?”
沈奕之搖頭,道“不知道。”
許聽弦問出口時,便已自覺可笑,棋局終究難比戰局,戰局瞬息萬變,牽一發而動全身,縱然他這學弟智可奕天,也難料到此局的最終。
而此時又聽沈奕之道“不過,我知道,贏得一定是下棋者。”
許聽弦搖頭,噓道“不知道便不知道,不丟人,不用說這些看似很厲害,實則沒什麼意義的廢話。”
“這不是廢話。”卻見沈奕之拿起棋子,在指尖摩挲觀視,雙眼專注而入神,“這一局錯綜複雜,有人是棋子,有人以為自己棋手,其實是另一人的棋子,想要贏到最後,唯有跳出棋盤,你懂了嗎?”
沈奕之說著,目光從棋子轉向了許聽弦,那雙古井深潭般的眼睛,讓許聽弦倍感不自在,好像自己心底的秘密,都被這雙眼映照出,他打了個哆嗦,道“懂什麼啊?”
沈奕之道“以你現在狀態,不好好修養,強行入局,隻會成為彆人的棋子。”
“我都說了,我沒有入局的打算……”許聽弦抵賴道,可話至一半,卻已心虛,他早已做好了打算,趁著沈奕之不備溜出,前往戰場相助。
可在沈奕之目光之下,頓覺所有抵賴毫無意義,他麵上浮浪之色一消,顯露出儒門弟子的嚴肅,道“你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一開始,你知道的,你很難騙得過我。”沈奕之淡淡道,好像隻是在陳述一個簡單事實。
“所以你說這麼多,就是不想讓我做彆人棋子?”
“不。”沈奕之搖頭,隨後看著許聽弦,道“我是想說,你若非要做棋子,那,做我的吧。”
許聽弦聞言,雙目頓時一亮,好似黑夜中乍見曙光,他比誰都知道這句話的分量,“你……終於要開始布局了?”
沈奕之揮袖,拂去棋盤上紛亂的局勢,之後,將手中棋子放入空蕩蕩的棋盤上,一子落定,獨占乾坤。
“錯了,我的局,早就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