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話還未說完,就有其他執劍長老質疑道“可也不能因此連殺九人吧,事前也未稟報我等,等於無視宗門。若不重處,我怕難定人心,這口子一開,以後再想立規矩就難了。”
又有執劍長老開開道“無規矩,不成方圓。若以後人人都如林雲這般,劍閣豈不是要亂了套,早晚都得衰敗。他是天才,也算妖孽,可不能因他一人,就將宗門數千載基業給毀了吧。”
無論是保林雲,還是要處置林雲,雙方都有各自的理由。
最終做出決斷的,還得是梅護法。
他內心深處,是傾向於保林雲的,可這決定當著諸多執劍長老的麵並不好下。
支持他的隻有灼光,其餘要麼不表態,要麼堅持決定重處林雲。
“劍閣林雲,犯下必死之罪,但念起有功於宗門,暫不殺他。廢其一條玄脈,關思過崖,禁閉兩年。”
可就在此時,大殿內響起一道威嚴的聲音,讓在場眾人神色都為之肅穆,全都站了起來。
是劍閣閣主,他未現身,可卻宣讀了自己的意誌。
當灼光長老,聽到要斷林雲一條玄脈時,臉色當即大變。
“梅師弟,這責罰由你親自執行,不可留情,此事就此揭過,不得再有議論。”
“謹遵閣主之命。”
話音落下後,幾人拱手行禮。
“梅護法……這斷人玄脈,幾乎是半廢了林雲,使不得啊。”
灼光長老神色焦急,終究是沒有忍住,沉聲說道。
玄脈震碎,算是對宗門對子弟最嚴酷的懲罰了,不僅會承受切膚之痛。日後想要重新晉升,難度將會倍增,若意誌就此消磨,怕是得因此而廢。
“閣主的話,你我都無權改變。”
梅護法麵無表情,隻是內心深處,多少有些不忍。但其實閣主也是保住了林雲,沒有按照規矩,真殺了林雲。
這懲罰看似嚴酷,實則還是保下了林雲。
犯下禁令能不死者,劍閣成立以來,隻有渺渺數人。無一例外,俱是妖孽翹楚,天縱絕倫之輩。
從今往後,林雲也是其中一員。
……
霄雲廣場上,梅護法隨風而落,瞧見依舊爭執的白霆和洛鋒,眉頭微皺。
“你兩再吵什麼?”
洛鋒與白霆連忙轉身,回頭見到梅護法後,臉色皆是一變。
“啟稟梅護法,白霆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前,堅持要斬殺林雲,甚至讓林雲下跪認錯。”
洛鋒上前神色憤怒,直言不諱的道。
“哦?”
梅護法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落在白霆身上,輕聲笑道“白霆,我等四位護法和七位執劍長老都做不了的決定的事,你倒是替我們省心了,看來隻做一個長老,有些委屈你了。”
“不敢,不敢。”
明明是在笑,可梅護法的話,卻讓白霆冷汗直流,嚇得哆哆嗦嗦。
梅護法目光一瞥,看了眼林雲身上的傷勢,不動神色,冷聲道“你過來,站我麵前。”
白霆不敢反抗,低著頭,忐忐不安的走上前去。
“梅護法,我錯了……”
白霆苦著臉,顫聲道。
“何錯之有?林雲犯了禁令,你要殺他,理所應當啊。”可他話鋒突然一轉,臉色陰沉到極致,冷聲道“你沒錯,你隻是沒將本護法放在眼裡罷了,這宗門上下,誰不知道林雲是我看中的人?就算犯了天大的錯,也是由我來問罪,何時輪到你白霆來指手畫腳!
”
嘭!
盛怒當中,梅護法伸手一掌,拍在了白霆身上。
“你算什麼東西,覺得本護法很好欺負嗎?不知死活!”
恐怖的氣勢從梅護法身上散發出去,霄雲廣場上的諸多長老,無不心驚肉跳,瑟瑟發抖。
已經很多年,沒見過梅護法發火了。
撲哧!
白霆吐出口鮮血,五臟六腑,在這一掌之下儘數碎裂。渾身上下,撕心裂肺一般的痛,當即倒地不起。
“護法饒命,白霆不敢了,請護法大人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
盛怒之下,白霆披頭散發,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饒。
“改過?你既然想要改過的機會,那就去草木峰當十年雜役吧,給我拉下去!”
梅護法冷著臉,沉聲喝道。
草木峰?
草木峰雜役,這不就是讓他去挑糞嘛。
“我不要,我不要去草木峰,我不要去挑糞……”
白霆腦海中嗡的一下就炸了,眨眼間,從高高在上的長老,變成草木峰挑糞的雜役,實在讓他沒法接受。
可容不得他拒絕,當場就有執事上前,將他拉走。
梅護法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林雲身上,看了眼林雲的傷勢,輕聲道“林雲,宗門對你的處罰已經下來了,廢你一條玄脈,關思過崖兩年,可有什麼要說的。”
“動手吧。”
林雲麵無表情,沒有多餘的話。
“你後悔嘛?”
“不悔。我隻恨手中之劍不夠強,隻能殺此一人。動手吧,我謝宗門不殺之恩……”林雲緩緩閉上雙目,平靜的等待著處罰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