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神淵上空。
狂風呼嘯,烏雲壓頂。
原本穩定的空間,開始出現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如同破碎的鏡麵。
暗紅色的雷霆在雲層中翻滾,仿佛末日降臨。
北冥朔站在懸崖邊,臉色陰沉,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身上的傷勢處理過了,但斷掉的手臂還沒長出來,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獵獵作響,顯得格外狼狽。
“殿下,該走了。”
一名隨從戰戰兢兢地上前。
“秘境馬上關閉,再不走,隻能等秘境下次開啟才能出去。”
北冥朔死死盯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淵。
他不甘心。
那可是帝血!
還有翻天印!
就這樣跟著那個雜碎一起葬送在這鬼地方了?
“蕭辰……”
北冥朔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便宜你了。若是你屍體能浮上來,本宮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不遠處,北冥軒也是一臉晦氣。
“可惜,可惜啊。那麼多寶貝,都喂了這滅神淵的鬼。”
“大哥倒是看得開。”
北冥朔冷哼。
“看不開又能如何?”
北冥軒聳聳肩,“這滅神淵連仙王都不敢下,他一個大羅金仙,掉下去還能有活路?必死無疑罷了。”
“走!”
北冥朔最後看了一眼深淵,猛地一甩袖子,帶著滿腔的怒火和不甘,化作一道流光衝向天際的出口。
北冥軒等人也不敢逗留,紛紛祭出仙器,倉皇逃離。
轉眼間,原本喧囂的懸崖邊,變得空蕩蕩的。
隻剩下一人,一狗。
季殘陽站在崖邊,衣袍被罡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身上布滿了血跡,那是剛才為了阻攔眾人圍攻蕭辰留下的。
但是,他仿佛感覺不到痛,隻是靜靜地看著下方翻滾的黑霧。
“汪!”
旺財趴在懸崖最邊緣,兩隻前爪死死扣著地麵,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它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尾巴耷拉在地上,一動不動。
平日裡,這狗最是貪生怕死,稍有風吹草動,跑得比誰都快。
可現在,那足以撕裂金石的罡風刮在它身上,割出一道道血痕,它卻像是沒知覺一樣,怎麼都不肯挪窩。
它聞不到了。
那個總是踹它屁股,搶它烤肉,卻又把最好丹藥喂給它的主人的味道,徹底消失在了這片黑霧裡。
“汪!汪汪!”
旺財衝著深淵狂叫,聲音淒厲。
它想跳下去找。
但是,一隻大手抓住了它後頸的皮毛。
“彆叫了。”
季殘陽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不出喜怒。
旺財回頭,一口咬在季殘陽的手腕上,鮮血直流。
它在掙紮,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季殘陽任由它咬著,紋絲不動。
“鬆口。”
“不走!老大還在下麵!”
“他不會死的。”
季殘陽看著深淵,目光深邃。
“那小子命硬,閻王爺不敢收他。”
旺財愣了一下,鬆開嘴,疑惑地看著季殘陽。
“我是他師父,我說了算。”
季殘陽彎下腰,一把將這隻死沉死沉的大黑狗拎了起來,夾在腋下。
“走了。”
季殘陽轉身,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蕭辰,給老子活著。”
“等你爬上來的那天,把這天給捅個窟窿。”
他腳下一踏,身形如同一柄利劍,刺破蒼穹,在秘境關閉的最後一刹那,衝了出去。
轟!
天淵秘境的入口,重重關上。
天地間,隻剩下一片死寂,和那座亙古長存的滅神淵,依舊吞噬著一切光亮。
……
那碗黑乎乎的藥糊雖然味道令人作嘔,效果卻好得出奇。
三天。
僅僅三天,蕭辰原本碎成渣的骨頭竟然接上了七七八八。
雖說還不能動用仙力,但至少下地走路不成問題。
這蠻荒村的藥草,霸道得不講道理。
蕭辰扶著粗糙的石牆,慢慢挪出屋外。
入眼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隻有穹頂之上懸浮著的幾塊巨大發光石,散發著慘白的光暈,勉強維持著這裡的晝夜交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古老、腐朽,卻又充斥著原始狂野氣息的味道。
“喂,你真能走啦?”
清脆的聲音響起。
阿蠻背著一個小竹簍,像隻靈巧的山貓從矮牆上跳下來,赤著的腳丫踩在碎石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蕭辰點頭。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彆叫我姑娘,聽著怪彆扭的,村裡人都叫我阿蠻。”
阿蠻湊過來,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他身上轉來轉去,像是看什麼稀有動物。
“爺爺說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天上好玩嗎?”
蕭辰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喘了口氣。
“不好玩,到處都是殺人越貨的勾當。”
“騙人。”
阿蠻撇撇嘴,從竹簍裡掏出一顆紅彤彤的果子,在衣襟上隨便擦了擦,哢嚓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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