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們一起做生意的幾乎都算是老鄉。
於是,在穆絨不經意的散播下,裴朗銘的事跡迅速在行州的老鄉間傳遍。
有先行回家過年的人,自然也將這個消息帶回了葛林村。
所以在裴朗銘回老家之前,村子裡就已經都知道了他在行州是犯了作風上的問題,被廠子開除,才灰溜溜跑出來的。
而且隨著傳言越來越盛,他被公安關起來,和去那種地方的事情也被人知道,這下他更加不敢出來見人了。
起先裴母還出來辯解,甚至跟村子裡的人打起來。
可惜不但沒能阻止流言蜚語,反倒讓大家覺得他們是惱羞成怒,更加認定了裴朗銘在城裡做了丟人現眼的事。
直到有人忽然提出,那不正經的煙花巷,可不止是有女人,也有男人時,眾人忽的恍然大悟。
於是傳言變得更加難聽起來。
什麼為了留在城裡甘願被富婆包養,被富婆的老公追著打到廠子去才被開除等等離譜的傳言全都湧了出來。
傳的神乎其神。
穆絨曾遠遠的看到過裴朗銘一麵,那時的他仿佛行屍走肉,被抽了魂一樣。
看到路上有人經過就立刻躲到家人身後。
奶奶看到後還感歎
“挺好的一個小夥子,怎麼就是不走正路。”
穆絨則是十分平靜。
想到原主一家當初被他故意放出的謠言搞到家破人亡,她就隻會覺得裴朗銘如今就是自作自受。
他現在所遭受的,遠不如當初原主所承受的十分之一。
……
這場流言蜚語終於讓裴父實在撐不住一病不起,勉強撐過年後就撒手人寰。
裴朗銘怔怔的看著忙裡忙外操持著後事的家人。
大家隱隱的怪罪目光,好像他是那個殺人凶手。
曾經他覺得自己倒黴,都怪村裡人亂傳閒話。
可現在,他卻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非要去城裡,成為人上人的執念太過深,才導致了這一切。
自從回到村子,他就不斷遭受著流言蜚語的打擊,母親想給他快些找門親事,可是連媒婆都看不上他,不願為他牽線。
“現在不光咱們村,連臨近的幾個村子都知道你那點‘光輝’事跡了,哪個好人家會把女兒嫁給你啊。”
媒婆不屑又鄙夷的目光讓他恨不能鑽進石頭縫裡去。
曾經那樣要強的人,如今卻被一個媒婆當著麵嫌棄。
婚事不成,外出工作也找不到,隻能繼續悶在家裡,承受著整個村子的攻擊。
終於,在父親葬禮上,裴朗銘再也忍不住眾人指責的目光。
他確實後悔了,可也來不及了。
若就這麼苟且偷生渾渾噩噩一輩子,還有什麼意思。
他起身,絕望的走到了河邊。
等穆絨得知消息的時候,裴朗銘已經被村裡人打撈出來。
同時失去丈夫和兒子,裴母也差點一口氣上不來,蹲坐在河邊痛哭。
圍觀的人群中,穆絨有些冷漠的看著。
當初他用流言的恐怖讓原主含恨而終,如今自己也死在流言之下。
看著大家將裴朗銘抬走,她也拉著頗為感慨的奶奶離開。
她們還有很多事要忙。
畢竟再等等,他們就要離開葛林村,去到行州了。
住了那麼多年,行李是最麻煩的。
起初勸他們離開時,奶奶爺爺都是有些不情願離開的,畢竟這裡是他們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
而且,他們不願去城裡給孩子們添亂。
但在穆絨和藺杭的多番勸說下,最終還是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