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江市天平區的老胡同裡,青灰色的四合院牆皮斑駁,牆根下堆著半舊的瓦罐,幾株老槐樹的枝椏歪歪斜斜地探過牆頭,將細碎的陰影投在地上。
暮色四合時,院旁的小酒館支起了折疊桌,幾張馬紮圍坐,幾個年輕人此刻敞著領口,手裡攥著冰啤酒,瓶身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混著地上的花生殼,沾了滿身煙火氣。
“老六,你現在混哪碗飯呢?”
有人咬開一粒酒鬼花生,含糊不清地問。
被喚作老六的男人三十出頭,眼角刻著幾道淺疤,他灌下一大口酒,喉結滾了滾,扯著嘴角笑了笑,那笑裡滿是無奈:“還能混啥?
以前收保護費那檔子事,現在早行不通了。
原江市這地界,倒的倒,抓的抓,剩下的幾個老油條也都夾著尾巴做人。
我現在啊,就往工地跑跑腿,兌點縫了,包點搬磚運沙的小工程,混口飯吃罷了。”
話音剛落,一個剃著寸頭、滿臉精明的年輕人拍了下大腿,正是二狗。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哎,你們聽說沒?
有人在原江山那邊最近可是發了大財!
那邊大搞基建,天天招工,要人要得瘋。
我聽人說,隻要能搭上李總的線,保準能撈著油水!”
“李總?”
旁邊的大龍眼睛一亮,放下酒杯,“是不是原先青春酒吧那個經理?
我是可聽說了,那小子看著是個代理人,背後可有大老板撐腰!
現在在原江市那是風生水起,黑白兩道都給他麵子,路子野得很!”
“可不是嘛!”
二狗咂了下嘴,眼裡滿是向往,“要是能找機會投奔他,咱哥幾個也不用在這胡同裡喝悶酒了!”
這時,一個瘦高個嘬著煙,慢悠悠地插了話:“我倒是聽我一朋友說過一件事。
他有一一個發小叫楊全和,外號二和子,原江市郊區的,看著流裡流氣,家裡頭卻靠著蔬菜大棚發了家,家底厚實得很。
他跟他女朋友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感情原本挺好,結果後來啊,被李總手下那個叫嘉琪的看上了。
你們猜怎麼著?
那二和子為了攀高枝,硬是把女朋友給舍出去了,現在那女的就跟著嘉琪混。
不過這都是傳言,真真假假的,等我找機會問問二和子,說不定能從他那搭上話。”
他頓了頓,歎了口氣:“咱哥幾個這麼瞎混下去,早晚得栽跟頭,不如找個正經靠山,謀條出路。”
“嘉琪?”
一直沒吭聲的天貓冷笑一聲,彈了彈煙灰,“這小子可不是啥好鳥,在外頭禍害了不少姑娘。
道上的人都叫他琪哥,原名叫魏嘉琪。
也就是仗著他是李總的人,沒人敢動他,不然啊,他那腦袋早讓人打開花了!
我還聽說,最近有人盯上他了,憋著勁要收拾他呢!”
夜色漸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