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少清著急,卻不知自己怎麼能幫上忙。
蘇芮心頭一暖,輕聲道“殷兄,勞你幫忙把你的袖子卷上去,露出胳膊。”
殷少清不知她要做什麼,卻依然將袖子卷了上去。
這時迫於鴻鈞,陸北辰已收了威壓,蘇芮走過去舉起靈劍在殷少清小臂上一劃。
她動作之快,殷少清反應過來時,手臂已經割了一道口子……竟是這樣幫忙。
蘇芮歉然一笑,五指仍握在殷少清小臂上,示意三人來看,隻見殷少清的傷口並未流出血來,而是迅速凝結並呈現出深綠色,與此同時殷少清似乎站立不穩,蘇芮忙拉了椅子讓他坐下。
他本身雙腿無力,是不能久站的。
“這柄劍是我在考核中煉製,後來我又精練了一次,並加入了偶然得到的一塊綠煞石……隻希望陸院長不要讓真正的凶手逍遙法外。”蘇芮並不多言,隻說了這麼一句。
話不在多,這三個人哪個都至少活了幾百年,就算不精通煉器,也知道綠煞石有什麼用。
綠煞石不但可以使人暈眩,而且傷口處會凝結呈現綠色,但雲慈的傷口卻是正常的紅色。
一時間,陸北辰後心發涼,若是因此錯過真正的凶手,豈不讓那仇人在背後生笑。
其實單憑一把凶器,又無人親眼目睹蘇芮殺人,說蘇芮是凶手非常草率,不過因為雲慈身份貴重,陸北辰又咬定他是凶手,冷玄自然拋下這些疑問。但此時雲慈既然並非這柄靈劍所害,那蘇芮自然也就不是凶手了。
冷玄正待安撫蘇芮兩句,從外麵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陸兄,你莫被這奸猾之徒騙了,縱然這柄劍不是凶器,但那凶手為何要將這柄劍留在這裡,左右與這小子脫不了乾係!”
東方明玉!
一道白影從蘇芮袖中竄出,落在地上成為一頭通體瑩白的妖鱷,緊盯著東方明玉發出戒備的嘶吼。
東方明玉嚇了一跳,礙於冷玄三人並不好動手,方才還準備拿這妖鱷說事,此時話鋒一轉道“你對它到底用了什麼邪術,竟讓它不分善惡,這般凶殘!”
聽到東方明玉的話,陸北辰方才清明的腦子又混沌起來,對,肯定和這小子脫不了乾係!看蘇芮的眼神又怨毒起來。
隻有鴻鈞微微皺眉。
蘇芮本想勸蘇存冷靜,這時卻冷笑“東方副院長,我對它用了什麼邪術,想必大長老更清楚。”
當初是大長老親自判定風嘯鱷歸屬蘇芮,這事兒冷玄雖未參與,卻是知道的。
冷玄此時皺眉沉思,幸好方才沒說讓蘇芮離去的話,這柄劍雖然不是凶器,但也非常有可能與蘇芮有關。
蘇芮見陸北辰仍盯著自己,而冷玄一副苦思的樣子,東方明玉的表情則晦暗不明,不得不開口道“各位院長,我與雲慈無冤無仇,為何要害他?我要想害他,又怎會丟下我的靈劍?要說憑借一把靈劍,那麼雲慈接觸過的每一樣東西、每一個人是不是都應該有嫌疑?弟子無能,無法證明自己是清白的,不過卻願意提交長老會查明。”
蘇芮這話讓冷玄等人一驚,仙盟學院為示公正,有一個類似世俗界“告禦狀”的規定,凡有覺得不公之事均可提交長老會請求查明,不過提出這個要求的人需要先自損一半修為。
連陸北辰也多看了蘇芮一眼,其實他心中對蘇芮是凶手的想法已經淡了很多,但雲慈之死的仇恨在胸中熊熊燃燒,他無法發泄,也不願就放過這麼一個線索。
鴻鈞有如事外人,殷少清則一臉擔心,以蘇芮的修為,若是自損一半,豈非又要變成妖獸?
東方明玉冷笑“何必這麼麻煩,有問心塔就足夠了。”
冷玄正在遲疑,他擔心的是萬一凶手不是蘇芮,驚動長老會之責便會落到他們幾人身上,此時聽見問心塔,眉頭不由一展。
蘇芮這時還不知道什麼是問心塔,但見冷玄幾人迅速交換眼神,分明都是很讚同的樣子,隻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好東西,卻聽鴻鈞道“修士自引氣入體,便在泥丸宮處開辟神識,形成識海,神識於修士,如同觀世之眼,平素愛惜非常,唯恐受他人傷害。通常修為越高神識越強,但神識亦有法強健,不過少有人敢於嘗試或並無適合之法。這問心塔就是我們仙盟學院獨有的磨練神識的試煉之地,並可根據需要設置試煉之境……”
鴻鈞似乎專意說給蘇芮聽的,講的非常細致,有些話鴻鈞並未明說,蘇芮卻很快推測出來。
問心塔兩百年才開放一次,進去的人必需是金丹期以上修為。但並不是因為問心塔資源珍貴,而是出於對修士的保護,因為神識不夠強大的話,很可能會在試煉中受傷,這種傷不是肉身的傷害,而是神識重創,那麼後果就是變成白癡、傻子,嚴重的可能會瘋掉,或者在塔中就死了。
以蘇芮的修為,嗬嗬。
“我們會把問心塔的塔靈設為雲慈,試煉之境再凶險,也隻是考驗殺死雲慈的凶手,如果不是你,你自然能走出來。”
冷玄有些擔心蘇芮會不同意,卻見蘇芮嗬嗬一笑“院長,我隻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蘇芮走到桌子前,拿起一個玉瓶“這丹藥,是東方副院長的吧?”
東方明玉一怔,那丹藥的確是他給雲慈的,不知蘇芮何意。
“那……東方副院長是不是也應該進塔?還有陸院長。”蘇芮淡淡道。
因為蘇芮的靈劍在雲慈房裡,所以蘇芮是懷疑對象,所以東方明玉也應該是懷疑對象,就連陸北辰,從誰與雲慈交往最密切的角度來考慮,反而是最值得懷疑的。
一時間,陸北辰的臉色難看至極。
東方明玉反應極快“好,老夫就進去一趟以證清白。”
陸北辰道“非但老夫要進,所有與慈兒有過往來的人都要進去。”
這話一出,守在門外的一些陸家下人臉色變了,他們跟隨雲慈來學院遊玩,完全沒想到飛來橫禍啊,方才他們多少也聽出來一些了,這問心塔可是會要人命的。
但也有人非常積極,比如雲慈的那兩個貼身侍女,跪地哭道“奴婢願意進塔以證清白。”
外麵仍有人猶豫,卻連一聲慘叫都未發出,腦袋直接爆開,整個身軀化成血霧頃刻消失。
剩下的人連滾帶爬悉數跪下求著進塔。
這是陸家的下人,不是學院弟子,冷玄默然片刻“那我安排與雲慈有過往來的弟子進塔。”
陸雲兩家不是普通的世家,再則雲慈出事,學院也需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蘇芮原想拉著東方明玉和陸北辰進塔,沒曾想竟拉來了這麼一大串人,其中還有沙小鷗和張子山。
沙小鷗簡直快哭了,他這種修為進塔就是找死好麼!而且他是奉命陪同那個不可一世的雲少爺!
而張子山,雲慈到東方明玉那兒後,問東方明玉討了很多丹藥,張子山奉命送雲慈回去,結果這小少爺又想要一瓶上清丹,張子山便又回去取了給他送去,所以也連累了進來。
不管是什麼原因,現在連跑都來不及了,所有人都被帶到塔前等候開塔,本身由陸北辰和東方明玉坐鎮,外麵又有冷玄,誰想早死誰就動手。
問心塔雖然是兩百年開放一次,卻並不隻在那個時候才能打開,隻要在辰時啟動問心塔底層的機關便可。
現在離辰時還有一夜的時間,漫漫長夜,這些人在塔前各自選了個地方默默打坐。
隻有跟隨雲慈的幾個隨從不時發出抽泣聲,不知是為雲慈落淚,還是為自己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