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芮又受到了劇烈的視線攻擊。
玄天表情仍然十分倨傲,但他似乎心情不錯,可當他邁出一步後,麵孔陡然扭曲。
千神絕傘骨的縫隙中,夾了玄天不下幾十根頭發。
風淩修士沒時間用眼神殺害蘇芮了,他們紛紛圍住玄天。最終玄天忍痛割斷了那些頭發,而蘇芮早就趁亂溜之大吉。
雨已經停了,蘇芮還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她還是第一次遇到玄天這麼蠢的。
“真那麼好笑?”千神絕陡然一收,蘇白出現在蘇芮麵前。
“當然,你真是小氣……”先是弄了玄天一身濕,又夾斷了他的頭發。
蘇白忽然靠近,蘇芮正張著嘴,察覺的時候,蘇白已經貼了上來。
背後是還泛著水光的牆,蘇芮眼睛睜著,也反射著水光,但更亮的是她的唇。蘇白已經盯了很久,從她嘴裡開始說出玄天那個名字,他就很不舒服,現在終於可以消停一會兒了。
蘇芮沒有掙紮,莫名的她還有些期待,可是,沒有感覺到期待有多大,失望卻很濃重,因為兩個人又是疊在一起了
片刻失神後,兩個人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失落。
“回吧。”蘇白先轉過臉。
蘇芮還在消化心底的失望,手上卻傳來溫暖的觸覺,低頭一看,一隻銀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那點溫暖,是蘇白消耗了他的靈力。
雖然隻有一點溫暖,心底卻像暖過來一樣,也許她應該想辦法再造一隻雞出來。
距離禁地開放還有三天,但聯盟所有決定去禁地的修士明晚都會出發,這樣到了萬仞山後,大家還能休息一天,恢複了體力再進禁地。
雖然雷霆說在禁地中沒有遇見類似空門的靈植和妖獸,但蘇芮總是莫名地覺得不安。回去之後她也沒閒著,而是去購買了大量的靈藥,幾乎把蘇存的屋子都堆滿了。
“吃了狂瀉不止的藥、吃了渾身無力的藥、吃了隻想撓癢癢的藥、吃了隻想睡覺的藥、吃了瘋狂撞牆的藥……這些藥配的越多越好。”
“還有,把這些藥都藏在這些雞腿裡。”
“還有,如果我們都異化了怎麼辦?”蘇芮發愁地托著腮幫,出去買靈藥的時候她化成了一個大胡子男修,現在這個模樣怎麼看怎麼滑稽。
“你異化的還少嗎?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有野心的人,又不是你這種胸無大誌之人。”蘇白瞄了她一眼道。
“胸無大痣?不對啊,阿姐她有一顆大痣啊,就在胸口上。”蘇存快被蘇芮壓迫瘋了,想也沒想就說了出來。
蘇芮……
裝模做樣咳了咳“我回房打坐了,你好好的乾活,做不完就彆去了。”
蘇芮回房,身後就烏光一閃,千神絕把門插上了。
“蘇存怎麼知道你胸口有顆大痣?我上次都沒看到。”
蘇芮……
她在桌前坐下,取出玄天給她的那個匣子,裡麵果然傳來熟悉的跳動,就是昨日玄天在望江閣購買的碧海洗天劍。
不知玄天這個變態怎麼忽然舍得送她了?
蘇芮手摸在劍匣上,卻並不急於打開,淡淡問道“你有什麼進展?”
聲音這麼清冷,耳朵卻在注意聽著,蘇白心裡笑了笑“什麼進展?你問什麼?”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吃驚。他什麼時候這麼有耐心逗弄一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女娃了?
不過他立即後悔了,因為麵前女娃臉色立即沉了下去,想到她那性子,蘇白忙使出靈力卷走劍匣,認真道“她是真的一點都記不起來了……這樣一個仇人,倒令我有些舉棋不定了。”
他口中說“舉棋不定”,眉宇間卻滑過一抹銳利,可見他的決心並未改變,隻是有一點茫然
蘇芮搶回劍匣“喔~”
蘇白眸子裡光芒閃了幾閃,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坐在蘇芮對麵。
他通體黑色衣衫,即使不說話,全身也帶著一股滄桑之氣,而蘇芮坐在對麵,就像一棵生機盎然的小樹。
相對無語,蘇芮打開了劍匣,沒想到裡麵飛出一物,她反應極快,“砰”地一拍桌子,劍匣陡然轉了一圈,方向朝向蘇白,蘇白還未反應過來,那東西就砸在了蘇白臉上。
穿腦而過,好一會兒,蘇白腦袋才複原,臉色當然不好看。
這丫頭,真當他可以縱容她一切麼?
“哈哈,竟然是個拳頭。”看清那東西,蘇芮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時劍身上忽然浮現一張臉“還喜歡麼?”
蘇芮笑僵在臉上,而玄天的臉似乎掃了一眼旁邊的蘇白就消失了。
媽蛋,能這樣玩嗎?心臟都要嚇停了。
玄天的這把碧海洗天劍,蘇芮扔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後拿到蘇存的屋子裡先放著,等出發的時候再還給玄天。
蘇存看她那個眼神彆提多幽怨了。
結果臨出發的時候,蘇芮硬著沒找到玄天,問雷霆,反倒被雷霆怪異地看了一會兒“玄尊說怕你糾纏他,他就帶著風淩的修士先行一步了。”
臥槽,還要不要臉了?
見蘇芮情緒低落,雷霆又在她耳邊低聲道“你考慮的怎樣了?我也是不錯的人選。”
還有沒有一個正常的了?不過這給了蘇芮勇氣“抱歉,我不能答應你,因為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這是個最好的理由,成為修士的那一天,誰也不知道會在哪一天隕落,這是個殘酷的世界。
雷霆眼神黯淡了片刻,複又抬頭“我會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你,放心,不是交換。”
如果不是因為蘇白,我們或許可以成為最好的朋友。蘇芮默默想。
出發的時間很快到了,經過短暫的傳送之後,又馭劍飛行了半個時辰,便見一片連綿不絕的高山。
得知煉器聯盟廣邀天下俠士共赴禁地尋寶,器宗剩下的那幾個人早早就打開了護山大陣。
器宗的輝煌早就一去不複返,他們這些小螻蟻還是順應大潮的好,而且這次他們也有機會進去。
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蘇芮已見怪不怪,倒是頗有興趣地看看有沒有自己認識的。
不想還真看見了幾個,紅翰蓮和左經綸竟然都還活著,看見白蓮仙子又自動聚攏過來。
蘇芮還看到仙翼的幾張麵孔,她忽然想起了歐陽成器,留心尋找後,卻是沒有任何發現,難道歐陽成器已經隕落了?
正想著,身後忽然有人咳了好幾聲
蘇芮不想回頭,直接向前走去,一隻手卻搭在了她肩膀上。
頓時,她又成了萬眾矚目的靶心。
“玄尊,這是您的劍,原物奉還。”躲不過去,蘇芮直接祭出了碧海洗天劍,隻差直接跪在玄天麵前將劍呈上。
姿勢擺這麼低了,誰還敢懷疑她跟玄天有什麼?
果然聽見一片鬆氣聲。
“賢弟何必推辭,那一日在望江閣還說這劍有血光之災,要用兩倍靈石幫我化解凶氣,怎的今日推遲了起來?”
玄天眼裡有毫不掩飾的譏誚,蘇芮瞬間明白玄天根本不是看上了她,而是在報那日之仇,真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哪!
但這就好了,蘇芮鬆了口氣,仰臉道“玄尊,那日我多有不敬,現在原物奉還,還望玄尊恕罪!”
玄天彎下腰來,蘇芮以為他要接劍,沒曾想他忽然靠近自己耳朵,低聲道“恕罪麼?哪有那麼簡單,你傷了我的心……”
蘇芮一個激靈,玄天已經離開了蘇芮,輕飄飄道“一會兒跟上,我可沒功夫照顧到一個元嬰期的廢物。”
元嬰期的廢物,這裡大部分人都是元嬰期,在他嘴裡都成了廢物,但也沒人敢辯解,大乘期的修士啊。
碧海洗天劍還被蘇芮捧著,她一咬牙站了起來,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那就見招拆招了!
蘇芮和蘇白匆匆趕來,尚不知發生了什麼。
蘇芮就奇怪了,這兩個人怎麼關鍵時候總是不在。
“風淩的修士怎麼那樣看你?”蘇存戳了戳蘇芮。
蘇芮沒好氣道“他們的玄尊看中了我,要委曲求全給本座當童子。”
旁邊蘇白不由將視線投向那被風淩修士簇擁在中央的白衣男子,即使被人圍著,他也顯得那麼孤高,就像一柄薄薄的劍。
莫名的,蘇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忽然,玄天頭轉了過來,正好與蘇白的視線相對。
大乘期的修士,怎麼會感覺不到彆人的窺視?
本來無人注意到的窺視,因為玄天的察覺,立即被人發現。現在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兩人之間的動靜。
令人奇怪的是,那一位元嬰期修士,在大乘期修士的威壓下,竟也巍然不動,目光中的幽深甚至蓋過了玄天的淩厲。
不知多少女修捧起了心臟,蘇芮卻滿頭大汗,對,滿頭大汗,因為蘇白的本體千神絕就在她的識海裡,現在承受這股威壓的是她。
媽蛋,蘇白你還有完沒完了?
似乎察覺到蘇芮的處境,蘇白終於挪開視線。蘇芮險些跪在地上,這時忽聽有人高喊“禁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