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有大妖抓住了它們?”恒光反應過來,這樣掩蓋人修的氣味說明要對付不是人。
“未必,可能有大妖,可能也沒有,去看了才知道。”蘇芮也不確定,因為多多知道的也不全。
恒光急不可待,但他又不知道該如何追蹤,隻好哄多多“貓媳婦兒,你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等把大雷抓回來我就給你們成親。”
成親這種事對靈獸有什麼吸引力?虧得恒光想出來。
恒光也覺得此計不妙,改口“我替你看住大雷,讓它隻疼你一個寵你一個隻跟你一個下小貓崽。”妖獸的占有欲比人還要強。
蘇芮以為多多不會跟恒光說,沒想到它喵了一聲,竟然萬分委屈地開口了“我和大雷都感受到召喚,我不願去,大雷卻非要去,然後他就走了。”
“什麼召喚?”恒光驚道。
多多卻不肯說了。
蘇芮道“能讓妖獸衝破血契、本能臣服的召喚隻有一種。”
恒光的麵色一下變了,他視線落在蘇芮身上,似乎想找小黃雞。蘇芮知他心中所想“我的小黃雞還小,沒有到那個時候,一會兒到了,你我一定要分外小心。”
妖王級彆的妖獸,是不屑於理人的,但若是礙著它了,那等著好受吧。
追了一夜,空氣中濕漉漉的,肉眼看著也有一層白霧,但隱約能看到是一處小鎮。
就是這裡了,蘇芮落到鎮子外麵,示意多多跳上來,抱著多多率先進了小鎮。她並沒有花多少時間就停在了一家客棧外麵。
大清早的,掌櫃正在裡麵嗬斥夥計“八人隻要了一間房,當我這兒是大通鋪啊,你是怎麼辦事的?我告訴你,錢收不回來就從你的月錢裡扣!”
一根又粗又短的手指就要戳中夥計腦門,忽然一塊亮晶晶的靈石遞了過來。
掌櫃一怔,悅耳的聲音傳來“想要嗎?”
蘇芮用一塊中品靈石換了夥計的裝扮和一盤包子,原本打算偷偷進去的,現在有了這些就用不著了
。可惜了恒光抹那一頭貓尿,還得施個清淨訣弄乾淨。
到了門口,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蘇芮敲了敲門,裡麵傳出一個語速很慢的聲音。
“誰啊?”兩個字好像費了很大力氣才說出來。
“我是夥計,來送早點的。”
裡麵響起好幾個嗓門。
“早點?有早點?”
“太好了,我快餓死了。”
“黑大哥和虎大哥不是買去了嗎?怎麼還有?”
“這肯定是免費的,我以前跟主人出行的時候,就見過送的。”
……
恒光靜靜聽著,哪一個語氣也不像是被強行擄來的。
門咯吱一聲開了,露出個戴鬥笠的腦袋。屋裡麵還戴著鬥笠,很奇怪,不過恒光更先看到的是他的腳……分明是一隻豬蹄子。
那腳很快地收回去了,蘇芮手上的盤子一下被奪了進去,接著門砰一聲被關死了。
不過,裡麵很快響起撲通撲通重物落地的聲音。
等沒了聲響,蘇芮一推門,就看見地上歪歪斜斜地躺著六個化形失敗品。
但是沒有大雷。
蘇芮忽然一推恒光,將恒光推進了旁邊的衣櫃裡,然後也擠了進來,布了個小小的結界將二人籠罩起來。
門咯吱一聲,有人進來了。
詫異的聲音,接著是六個化形失敗品一個個醒來的聲音。
恒光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們怎麼了?”
“我們沒怎麼啊!”
“怎麼躺在地上?”
“剛才我躺地上了”
……
忽然響起一個陌生的男音“這裡怕是被人發現了,咱們得趕快走,晚了也趕不上去麒麟府的鳥船了。”
其餘人立即道“好,好!可以早一點見到妖皇了!”
那熟悉的聲音也道“那就趕快走吧。”
“大雷,你要去哪?”恒光再也忍不住衝了出去。
櫃子裡鑽出個人修,一屋子妖修都嚇了一跳。但很快回過神來,十六隻眼睛齊齊盯著恒光。
除了大雷,其餘妖修的目光都跟李積善那紅狐看李積善時一樣。
這情景就像一大堆人修圍著一個妖修掉了個個兒。
恒光忽然出了一身冷汗,這時才知自己有多莽撞
但他卻不願相信,盯著大雷問道“我待你如親生兒子,你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跟他們走了?”
大雷沒有回答。
旁邊穿著黑色長袍的妖修卻一聲嗤笑“人能生出虎,真是奇聞!”
這個妖修的實力比大雷還要強,明顯是這一群妖修之首,但卻不是哪一門哪一派的靈獸,是純天然的妖修!
那幾頭化形失敗品像聽到了有趣的笑話,紛紛道“虎哥,他說他待你跟兒子一樣”“虎哥,你有個爹噢”“虎哥的日子不錯”。
這話原是恒光自己說的,但現在聽到耳朵裡,分外的刺耳。
大雷眼睛慢慢變了顏色,卻不是恒光熟悉的溫馴、忠誠,而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和孤傲。
“人妖有彆,請回吧。”
恒光不敢置信。
大雷卻轉身道“咱們快些上路,莫被這些人修耽誤了行程。”
那身穿黑袍的妖修冷冷看了恒光一眼,口中道“好,不過……先解決了這一個!”
他身形一閃朝著櫃子抓去。
砰一聲,衣櫃碎成木渣,蘇芮迎向黑袍妖修,掌心相對之時,十指扣住對方,控製力道隻爆開了這座客棧。
若是直接跟著妖修開打,怕是這個小鎮都完了,蘇芮儘力拖著對方遠離小鎮。
“你……竟然幫著外人?”那妖修察覺到異常,憤怒吼道。
蘇芮很無辜“我連麵都沒露,還是你把我打出來的。”
那妖修察覺到不是蘇芮對手,急欲脫身。蘇芮卻緊扣著他“你們說的麒麟府在哪?什麼時候出了個我不知道的妖皇?”
那妖修道“你休想知道,它們都是自願投效麒麟府,哪像你這個敗類,寧願做人修的走狗!”
蘇芮道“我是人修的走狗?你沒膽子說就罷了,想來你那主子也是見不得光的醜物,要是哪日被我撞見,還不打的他滿地找牙!”
那妖修知她是激將法,但想道自家主子的神威,不屑冷笑道“就你?我就告訴你,看你和你的主子有何能耐,麒麟府麒麟尊主,到墨靈城一打聽就知……”
竟不是玄天……
蘇芮心神一恍,那妖修張口噴出一股黑霧,她向後退時,手中一滑,他已掙脫出去,一息間,已逃的不見人影了。
“怎樣?竟這麼不小心?”蘇白急忙現身,盯著她眼睛責怪道。
蘇芮眨了幾下眼,眼睛被那黑霧熏的有點難受“沒事,我眼睛好著呢。”
蘇白眼中猶有擔心,卻感知到有人來了,暫且化成千神絕藏了起來,那邊恒光飛來,失魂落魄簡直不像恒光
方才她被這妖修纏住,恒光一定去找大雷了。
“他竟然走了……”恒光開口第一句道。
蘇芮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後來輕聲道“放手也是……愛的一種。”
她覺得恒光很像想哭的樣子,但恒光卻忽然一笑“你以為我是難過?不,你沒看見飛鶴派的那頭火鶴,揚言下次見了它主人,要把它主人染成綠毛,騎上飛十萬裡;還有地龍派的那頭豬,說逮著地龍派掌門,就天天給他吃豬食,再給他找個母豬,讓他生一窩豬。大雷對我算是好的了,至少不想讓那妖修對我動手……”
蘇芮覺得他想哭又想笑的模樣很滑稽,但這麼快能想開真不愧是恒光。
恒光終於把哭態收了回去“你早就知道它們是自己跑的了?”
蘇芮老實道“我看到那些籠子都沒破損的地方,還有陣法,可能很多人都覺得是從外麵進來的,為什麼不能是它們自己出去的?它們那麼聰明,一把鎖,一個陣法,天天看,還不知道破解的方法麼?”
恒光衝蘇芮豎豎大拇指。
蘇芮問他“麒麟府在哪裡?有什麼厲害的大妖?”
恒光已經將事情想完了,他現在比蘇芮知道的還多“麒麟府在墨靈那邊,那邊有麒麟山,據說裡麵有一頭麒麟,看來是真的了。”
蘇芮目露擔憂“那這些妖獸叛逃,修士們……”
恒光撇撇嘴“要是彆的什麼東西,這幫修士怎麼也要糾結起來去討個說法,可麒麟神獸就算了吧。風霄的馭獸師本來供奉的獸神就是麒麟,獸神蘇醒,召喚部族,再合理不過的事兒,誰敢不長眼去,活的不耐煩了吧!”
蘇芮放了心“那還請恒光大師回去跟他們說一聲。”至少不用擔心靈獸的生死了,不過想來以後會對高階靈獸看得更緊,那些沒來得及叛逃的靈獸就可憐了。
遠處傳來喵喵的叫聲,是多多尋來了。
多多也有氣無力的,想來是因為大雷走了。
“它倒是忠誠。”恒光讚道。
多多是家貓好嗎?這小東西總是貪圖安逸的。
蘇芮幫多多順了順毛“多多,就讓恒光大師帶你回去吧,我還有事,咱們就此彆過了。這封信你幫我帶給向左向右。”
蘇芮將寫好的信掛在多多脖子上,裡麵告訴向左向右她發現一頭很像青璃蛇的死蛇被一大群妖修瓜分的不剩一片肉了。
得知青璃蛇的死訊,向左向右應該死心了。
多多雖然不舍,可知道蘇芮給她的日子肯定沒有謝石舒服,窩在恒光懷裡與蘇芮告辭離去。
蘇芮目送恒光化為流光消失在天際,正打算找個落腳之處,眼前忽然一黑。
倒是倒不了的,片刻之後眼前重現光明。但蘇白已發現她的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