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芮活了兩輩子,第一次有點毛骨悚然,尤其看到飄在黑暗中的一對眼珠子。
眼珠子往前飄了飄,眼神和蘇芮一樣。
你說這得多大的運氣,才能碰到另外一個偷雞腿的毛賊?對雞腿是有多愛,對上眼了才發現彼此都是實力不俗的高手?
我忘情是因為我有一個小黃雞戀人,你也有小黃雞嗎?
他沒有小黃雞,但是他有黃鼠狼的臉。
蘇芮眨了一下眼,沒有後退,卻按倒了黃鼠狼君,在來人走到廚房門前壓著黃鼠狼君藏到了案板下麵。
蘇芮還保留著人類的赤子之心,偷東西啥的總是有些羞恥。黃鼠狼君掙紮了幾下放棄了,一是掙紮不開,二是那門咯吱一聲開了。於是便等著看來偷雞腿的第三個人。
結果進來的是兩個人。
老王炸雞店實在是太火爆了,但蘇芮瞧著那緋色衣裙有點像眉月派的櫻花裝。
對方神識在房內略微一掃就開始了對話,根本沒發現案板下麵還藏著兩個偷雞賊。
“林師姐,這就是老王炸雞店的廚房了,雞腿都在這兒。”老王要是知道這麼多人惦記著他的炸雞腿,會不會感動的哭?
“好,人都放倒了吧?”噢,對方隻想默默地做好事不想讓老王知道。
“放心,他們都是些普通凡人。”俗話說狗肉滾三滾神仙站不穩,炸雞腿也同樣具有把仙子拉下神壇的魅力。
“那就好,快把這些紫霓草粉灑到這些雞腿上。”劇情急轉直下,如果蘇芮沒記錯的話,紫霓草好像對妖獸有一種特殊的作用。
“哼,那些給臉不要臉的妖獸每天早上都要食上一大盆這裡的炸雞腿,等天一亮它們吃下就有好看的了!”
兩位女修快手快腳地在雞腿上灑下了紫霓草粉,做完之後立即離開了這裡。
手底下的黃鼠狼君耳朵動了動,蘇芮忙鬆開了手。
黃鼠狼君和蘇芮眼對眼。
“是你,那天關了窗子啃雞腿兒。”黃鼠狼君通過雞腿兒認出了蘇芮,但他認不出蘇芮的修為。
蘇芮早認出這個黃鼠狼就是那天罵白獅是狗的妖修,不過萬萬沒想到這貨迷戀雞腿能到這個程度,連等到天亮都等不及,不過幸虧他來偷雞腿,才撞上眉月派。
“幸會幸會。”蘇芮抱了抱拳,她和這些妖修無怨無仇,黃鼠狼君既然知道眉月派要對付他們,自然會想辦法自救。至於會不會對付眉月派,眉月派既然敢乾這事兒就應該承擔責任。不過這一切都跟她沒關係。
“等等。”黃鼠狼君忽然揪住了蘇芮的一片衣角,讓蘇芮很是意外。
黃鼠狼君更是意外,他這手不知練了多少年,竟然隻能抓住對方的一點點衣角。
蘇芮沒有說話,眼神卻越來越冷。
黃鼠狼君見她誤會了,耳朵耷拉下來,鬆開蘇芮道“並非在下為難道友,隻是我現在急需有人幫忙……撓癢癢。”
蘇芮才注意到空氣中飄蕩著濃鬱的紫霓草的香氣,紫霓草現在還沒有完全溶入雞腿中,空氣中的濃度比雞腿中的濃度還高。蘇芮沒反應一是因為她呼吸弱,二是她有鴻蒙之火,修煉重九心法之後,鴻蒙之火幾乎無時不刻都在運轉,那少許被吸入的紫霓草粉立即被煉化了。
但黃鼠狼君沒有鴻蒙之火,而且蘇芮撤去結界也沒跟他說一聲,所以他吸了好一會兒才發現。
紫霓草致命的作用沒有,隻有一樣,沾上了渾身癢癢。越動用靈力抵抗,癢得越厲害,恨不得把皮給搓下來。唯有借用外力緩解瘙癢,這個過程既可以給妖獸苦頭吃,又可以通過幫妖獸止癢增進馭獸師跟妖獸的關係,故而紫霓草幾乎是馭獸師的基本配置之一。
“那眉月派多有降服妖獸手段,這紫霓草在彆的地方普通,在她們那兒卻不同尋常。不知經過多少代的培育,藥效是尋常紫霓草的上萬倍,是她們的鎮派一寶……我方才疏忽大意,忘了這點才吸入了一些……快來吧……撓我!”
此時,黃鼠狼君已經化成了泰迪狗大小的黃鼠狼,肚皮朝上晃著屁股在地上猛蹭。
蘇芮……
半個時辰後,蘇芮舉著快抽筋的爪子回到了客棧。她直接布上了結界,省得大清早城門還沒開就先被眉月派女修們的哭聲吵醒。道行不深還想降服大妖,總要付出點代價,那些妖修們可不是講理的。
城門打開後,蘇芮撤去了結界,與前幾日不同,客棧分外安靜,直到有人進城才重新熱鬨起來。
蘇芮不關心妖修們對眉月派的女修們做了什麼,她關心的隻有進城的人裡有沒有蘇白。但隨著時間距離海底城的開放時間越近,她愈發懷疑起來。那個想法沒有錯,但萬一蘇白根本不知道海底城的消息呢?
陳笛也沒有傳來消息,蘇芮好幾天沒見過他了,這表示他根本沒有發現。
距離海底城開放的日子隻剩三天了,這一天蘇芮又白盯了一天。她剛用熱水敷了敷眼,外麵響起了敲門聲。
除了陳笛,沒人會這樣做,蘇芮一喜,忙拉開了房門。
沒有人,蘇芮嗅到一縷熟悉的香氣,低頭一看,地上擱著一盤炸雞腿。
她頓時想起來那個黃鼠狼,不動聲色地把炸雞腿往外推了推,然後關上了門。
還有三天,她決定等到明天,要是還沒有,就先往海上找,到時候人都集中在那兒,如果他來,碰到的可能性很大。
炸雞腿被推回去之後,走廊拐角探出兩顆頭來,很快的,有人躡手躡腳地端走了炸雞腿。
這可不好了,黃老大第一次發騷,就被人拒絕了。作為兄弟,怎麼也要趕快告訴黃老大,讓黃老大趕快想想辦法,於是一道傳音符很快發了出去。
黃鼠狼君其實是有名字的,不過他名字太長,兄弟們都簡稱他黃君。他要是知道這幫兄弟們是怎麼想的肯定要氣死。那種情況下,黃君隻是需要一個人幫忙。在黃君的心裡,有共同愛好(雞腿)的人至少可以成為兄弟了。最重要的是他黃君會看上一個一點也不溫柔,把他撓的像血條子一樣的人嗎?!考慮到那人的實力比自己強,黃君動了交好的心思,這些年妖族也不是沒吸收過人族精英。但這個時候,妖族有個重要的人物來了。黃君得去迎接這個人,所以黃君走的時候隻吩咐了幾句,讓那些小的們照顧點蘇芮,結果就被這些家夥正處幺蛾子來了。
此時黃君的位置也不算遠。但因為不知道那大人物什麼時候來,所以得一直等著。收到傳音符後,黃君有些為難,雞腿明明是黃氏家族的硬通貨,對方竟然看不上的樣子,那……就活捉一隻雞好了(黃君想到的最好的禮物)。
蘇芮完全不知道有人正絞儘腦汁要給自己送禮,她望眼欲穿地盯著城門。客棧裡的妖修們一個接一個地出了門,老大發話了,要送未來嫂子一隻活雞做定情信物,他們這些小的,怎麼也得給老大弄來!
但普通的雞根本代表不了老大高貴的心意,所以他們下定決定要弄一隻最能代表老大的雞。不過等他們到處找雞的時候發現此時因為海底城開放在即,南沙城人流洶湧,打牙祭的都排著隊,雞基本上都被殺完了,就連老王炸雞店都關門歇業了。於是這些妖修們便占據了南沙城外的各個要道,期望能捉個野的。此時經過一番折騰,他們要求已經不像開始的時候那麼高了,隻期望能捉一隻健康的雞就好了。
沒想到,他們遇到了一個奇跡。
此時,通往南沙城的路上,謝石一麵背著多多一麵嘮嘮叨叨。
“多多啊,我說咱就回去吧!什麼也比不上你的身子重要,你可是身懷六甲啊,隨時可能會生啊!尿布我都準備好了……以我老謝的經曆,那些個仙窟寶穴都跟龍潭虎穴差不多,人都不行,你一隻貓……”
他話沒說完,多多利爪就伸了出來,擦著他的脖子把他嚇的一激靈。
向左向右早就習以為常,多多這個孕都懷了幾十年了。向左還摳了摳鼻子“老謝,你不是總說你把多多當閨女嗎,怎麼又嫌棄多多是隻貓了?”
附和似的,跟在向左後麵的肥雞立即咕咕叫了起來。
它一叫,遠遠看見肥雞的妖修們都眼冒綠光了。
好大的雞,好多的肉!
與此同時,黃君也相當驚喜,他要迎接的那位終於到了。當然不是一個人到的,但沒想到隨行中竟然有一隻雄赳赳氣昂昂的四階蘆花大公雞!
黃君眼都直了,他還沒見過四階蘆花雞呢,這種雞不是應該活不到十年就被吃了嗎?
“臭黃鼠狼子,不要色眯眯地盯著我的靈寵!”跳出來的是黃君的死對頭十階銅甲熊。
靈寵,這到現在腦袋還是熊頭的二缺還養了隻雞?什麼時候妖族也流行豢養靈寵了?
不過隻要是那頭笨狗熊的,他黃君略施小計就能弄到手。黃君眼珠轉了一圈,想再看看那蘆花大公雞,不期然與那蘆花大公雞的視線碰到了一塊。黑漆漆的小圓眼,竟帶著一股攝人的力量,視線相碰的瞬間,黃君頓時覺得自己被雞看透了。錯覺,一定是錯覺。等他再定睛細看的時候,那隻雞已經閉上了眼睛,站在熊君肩上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