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老夫人,您醒醒啊!醒醒啊!二爺還在前堂等著您去主持,你怎可以現在倒下,大爺也在前堂等著您看他最後眼呢。老夫人……”
老夫人的貼身丫鬟也嚇壞了,聽到一向對下人和順的大爺死去的消息,淚流滿麵。
老夫人聽著身邊丫鬟的呼喊,緩緩睜開眼睛。眼淚像是決堤般,順著眼眶留下來。
丫鬟攙扶著老夫人站起來,老夫人忙不迭的往前院趕,嘴裡一直嘟囔著“我兒幕秋等等娘,娘來了!娘來了!”
楚氏從彆院瘋了一般跑過來,看到躺在木板上自己的夫君,扶著門框,抬腳走進去。
“大嫂,對不起,我去晚了一步,大哥他……”
鄭幕秋見楚氏將要摔倒,趕緊走上前伸手扶住她。楚氏一甩手,指著蓋著擺布的那具屍體,瞪大了雙眸,看著鄭幕霖,吼道
“不!不可能!那個不是我夫君!不會是幕秋,我不相信,一定是你們搞錯了!怎麼會是幕秋!怎麼會是!他不會撇下我和葉熙,孤兒寡母留在這裡!他早上走的時候,分明答應我,忙完這件事,就帶著我和葉熙,好好地遊山玩水!他許諾了我!怎會做不到?不會是的!我不信!”
“大嫂,是大哥!我知道,一時間,你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可是,那個人真的是大哥呀!”鄭幕霖皺著眉心,看著有些著了魔的楚氏,耐著性子解釋道。
楚氏瘋狂的搖著頭,眼淚控製不住的往下流,伸手抓住鄭幕霖的胳膊,低聲下氣的祈求著“不,不是!二弟,大嫂求求你,帶大嫂出府尋你大哥,好不好?大嫂求求你!”
“大嫂!”
鄭幕霖無奈的看著楚氏,任由她扯拽著自己。
“我兒幕秋呢?”
鄭幕霖抬頭順著聲音望去,正好看到自己的母親,被人攙扶著,往這邊趕。鄭幕霖想要伸手扶著老夫人,奈何,老夫人滿眼都是躺在木板上的那個人,直接越過鄭幕霖,走到鄭幕秋身邊。
老夫人站在木板前,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猶豫再三,突然伸手,掀開了蓋著的白布。
白布落地,鄭幕秋的屍體暴露在所有人麵前,楚氏親眼看到躺在那裡自己的夫君,直接昏厥了過去。
老夫人站在跟前,看的很真切。鄭幕秋死時麵部很安詳,沒有任何掙紮。隻是,麵部泛青,嘴唇早已變成了烏青色。
老夫人閉著嘴,不說話,眼眶中裝滿了淚水,眼中的鄭幕秋變得模糊起來。所有的下人跪了一地,紛紛痛哭起來。
“我的兒子,你現在躺在這裡,讓母親,怎麼辦?”
老夫人拿著手中的帕子,輕輕擦著鄭幕秋嘴角早已乾涸的烏血。所有的人看到這一幕,心中除了陣陣惋惜,更覺得老夫人這白發人送黑發人,著實可憐。
“母親,大哥是被害死的!是被安洛下毒害死的啊!”
鄭幕霖撲通一聲跪在老夫人麵前,潸然淚下,大聲的對老夫人說道,任誰聽到,這語氣中隻有不甘憤恨,卻聽不到半點傷心。
跪在前堂的下人們,聽到二爺這句話一出,紛紛唏噓,麵麵相覷。在鄭府所有的下人心裡,都覺得安洛安管家,和大爺就像親兄弟一般,手足情深。甚至,大爺對安管家推心置腹到,比二爺的信任更多。
安管家對大爺亦是肝腦塗地,沒有半分不軌之心。可二爺卻指認是安管家下毒害死了大爺,在場的每個人,都不敢相信。
“你說是,安洛?”
老夫人手中的動作停頓住,怔怔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鄭幕霖。
“是啊,母親,兒子趕到酒館時,大哥已經死了!我親眼看到安洛想要逃出酒館包廂。被我一腳踢到在地,現已命人捆綁在院中,等候母親發落。”
鄭幕霖句句鏗鏘,眼神堅定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卻依舊不敢看躺在模板上的鄭幕秋。
老夫人身形一頓,安洛五歲的時候,被老夫人和老太爺鬨災荒的時候,沿路收留的一個無父無母的孩子。老夫人對待安洛,像是自己的兒子一般。
他和鄭幕秋一起上私塾,一起跟著老太爺學做生意,除了沒有叫過老夫人一聲娘,其他待遇,和鄭幕秋一般無二。
老夫人怎麼也不願相信,毒害自己大兒子的人,竟是和幕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哥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