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林蕭筆挺的身影出現。他的臉色不好,眼角眉梢都帶了深深的不悅,在他成熟的臉上顯得更加不容侵犯。
“秀秀,這是怎麼了?”林蕭剛進門就直奔楊秀芳的床前,握著她枯瘦的手,溫聲詢問道“我在走廊都聽到了,那麼大聲對身體不好。”
隨即他又抬眼看到了顧微安,眸中微微露出一絲驚詫。
顧微安明顯的看到,楊秀芳在林蕭看向自己的時候露出了一絲不悅。
她更是不知道到底自己哪裡得罪了楊秀芳,隻得希望等一下跟林蕭能夠好好的談論一下這件事。
“是因為顧微安?她許久沒來看你,你鬨鬨小脾氣也是正常的。但是都是母女,有什麼事情說開了就好,何必動火氣?”林蕭勸道,誰知越勸楊秀芳的臉色越差,幾乎要把顧微安給瞪穿。
“沒事,我不想看到她。”楊秀芳涼涼的說著,手緊緊的捏著林蕭的,“我是還想多活幾天,就不要讓她站在這兒給我添堵。”
林蕭也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顧微安怎麼了,秀秀你最近有些不對勁兒。總是說她的不是,我一個外人都覺出不對來了。”
“她就算是有什麼錯,也都是在擔心你的身體,就不要什麼事兒都跟小孩計較,是不是?”林蕭語氣溫和的哄著楊秀芳。
因為生病的緣故,平常楊秀芳也會跟林蕭耍一些小孩子的脾氣,隻要他一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楊秀芳就立刻又恢複了笑臉,看起來整個人都會年輕上許多。
可今天他這麼說,楊秀芳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
看了看林蕭,又看了看顧微安,猛然發出一聲淒慘的輕笑。
“好了,你們都出去。”楊秀芳好似忽然渾身的力氣被抽空一樣,她最愛的女兒和最愛的男人,在她死去後就要在一起了。
還有什麼比這個對她來說更加殘忍呢,楊秀芳已經想不到了。
林蕭一直在維護顧微安,這些天裡,她說顧微安的不是說的越多,林蕭就反駁的越多。
甚至每次都讓她反思一下自己。
可她有什麼要反思,林蕭是不是真的愛自己,還是隻愛自己的這個女兒,楊秀芳已經不確定了。
隻有顧若熙能夠向著她說話,她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每次說出的話都剛好讓自己舒舒服服。楊秀芳覺得這麼貼心乖巧的女兒,之前自己為什麼要那麼冷言冷語的對待她。就算是她曾經做的種種不是,也都是因為自己曾經在她小的時候對她造成的創傷。
林蕭和顧微安互看一眼,對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無奈和不解。
楊秀芳看到這一幕,好似無論如何也忍不住了。用她枯瘦的手顫顫巍巍的拿起桌子上顧微安沒削完的那半個蘋果,猛然扔向林蕭他們。
“給我出去!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楊秀芳的眼眶中已經含著淚水,她緊緊抿著蒼白的唇,才能夠讓那淚水不至於滾落下來。
被那蘋果打一下並不疼,顧微安隻覺得疼在心裡。
“好,我出去。”
她率先邁步出門,也儘力壓下了眼眶中晶瑩的淚水。仰了仰頭,將它們儘數都又重新吞進了眼裡。
林蕭隨後也跟了出去,病房中又恢複了一片死寂,仿佛剛剛的爭吵都不存在一樣。
顧微安徑直走著,她知道林蕭就在她身後跟著,可此時她隻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大喊兩聲。
“顧小姐,就在這裡吧。”林蕭出聲叫住她。
顧微安回頭,已經壓下了眼裡的淚水,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好的,那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我知道,秀秀最近和你姐姐走的很近,她經常過去看秀秀,”林蕭好像知道顧微安想要問什麼,把他知道的先說了出來,“她和秀秀說了什麼我並不知情,隻是她沒安什麼好心。”
顧微安不由的輕笑一聲,連林蕭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都能看出來顧若熙不安好心,楊秀芳這個親媽卻因為顧若熙幾句不知道什麼話把她這個又孝順又乖巧的女兒給往外推。
“我媽媽似乎對我有什麼誤會,”顧微安慢慢的說著,“她竟然說,我盼著她死這種話……”
林蕭的眉頭也皺起來,“她的病最近正在惡化,要準備做手術了。”
他的目光投向顧微安,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我這裡有了其他的好消息,”顧微安鬆了口氣,“陸廷琛找到了跟我媽媽匹配的腎源,經過檢查如果可以的話,就可以直接給她移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