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看起來,那兩隻實在是差不多,看起來就像是一對的樣子。”
可差多了……
顧微安心中想著,陸廷琛已經示意她上台,看來是要跟她把這事好好捋一捋了。
她躲不過,信步走上去,聚光燈打在她身上,有些眼暈。
近距離觀察到陸廷琛做的那隻瓶子,幾乎是驚豔。沒有絲毫死角,點綴著的紫水晶恰到好處,卻是值得上它的名字。
旁邊擺放著的是顧微安做的那隻,她隻覺得相形見絀。仔細一看,才知道自己用料錯了,瓶身不是用的暖玉,是一種看不出什麼品種的玉石做的。
這般一看,陸廷琛的那瓶子顯得更加耀眼奪目,也是她挑錯了材料的問題。
這種公開處刑的感覺很不好受,她想要平等,陸廷琛給他了,現在他們站在同一個台上,被眾人仰視著。
但是真的站在這裡的時候,壓力和一些其他無形的禁錮撲麵而來,她好似終於懂得了陸廷琛不讓她麵對這些的原因。
這遠遠比想象起來的還要難熬,眾人的目光帶著或善或惡的打量,內心若是並非極端強大,幾乎要在這種場合上暈過去。
手上一熱,陸廷琛的手抓住她的,微微的握了握。
顧微安下意識看他,接觸到一道鼓勵的目光,他狹長的鳳眸好似有一汪溫潤的泉水,看一眼就令她無法自拔。
微不可聞的聲音近在耳畔“謝謝你,這一步我走出來了,也希望你能走出來。”
顧微安聽懂了,幾乎是那一瞬間,眼睛就有些微的濕潤,捏著她的那隻手更加滾燙。
她用行動幫陸廷琛願意直麵曾經的傷痕,麵對那從未做出來過的紫玉琉璃瓶。他願意循著記憶做出來,也願意不再計較顧微安一言不發的任性,願意給她機會,站在同一個舞台上。
陸廷琛的大手狀似隨意的揉了揉顧微安的頭發,提醒她不要哭了。
公眾場合,而且是一群設計大師集結的場合。因為設計而來,而不是看他二人談戀愛而來的。
所以動作不甚親密,顧微安卻是體會到了其中的深意,憋出一個笑,眼淚儘數吞了回去。
主持人的眼神暗戳戳的變了,沒想到,陸廷琛竟然十年沒在設計界嶄露頭角,現在卻是再度回歸,帶著個可愛的女友。
“既然陸設計師都說了,這紫玉琉璃瓶本是一件,並非一對。那您為何執意要將這一對放在一起拍賣呢?”主持人發問了,眼中帶著揶揄。
“大家都知道,您對於設計方麵是極其嚴謹的。入不了眼的設計品是當廢料處理。那麼難道是因為十年後,您再度回歸,標準降低了是嗎?”主持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這完全就是把話鋒轉到了顧微安的身上。
他的眼光變低了,標準降低了,才能看上顧微安的所謂贗品。亦或者是,顧微安雕刻的瓶子真的有些許可圈可點的地方。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陸廷琛,似乎在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除了林老顧老和程老爺子,作為年輕人的他在設計界就是一道標杆了。
“是不是標準降低,這不是我一個人能評判的。還需要請上來資深的設計師來了。”陸廷琛話中有話,對著台下道“顧老,知道您老人家這次一定過來了。不知您可否點評一番呢。”
顧老被點了名,在台下一聲冷哼。
顧老隱居多年,神龍見首不見尾,幾乎沒人知道他在哪,設計界也不再提起他的名字。現在猛然被陸廷琛點了名,都不禁好奇的四下找他。
“你小子怎麼知道我一定會願意幫你點評?”顧老站起身,精神不減當年,腰杆挺直,目光灼灼的看向陸廷琛。
“因為您最為有發言權。”陸廷琛微微一笑,融化冰雪,“既然您來了這裡,便早就做好準備了不是嗎?”
顧老偏過頭去,不再接話,卻是真的拄著名貴的拐杖,一步步的走上了台。
連同主持人都震驚了,這次拍賣會來的真是太值了,顧老這等級彆的設計師,竟然都能親臨。非但來了,而且還為了評判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中國小姑娘的作品而來。
此時看向顧微安的眼神都不由得帶上了豔羨,真是何方神聖,能夠得到這麼多人的青睞。
“顧老,您真的願意?”顧微安有些顫巍巍的說著,不由自主的往陸廷琛身後縮了縮。
她嘴上嚷嚷的倒是好,實際站在這裡,卻發現根本不是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