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家!
窸窣聲越來越響,大到了連肖紫晨都發現異狀的程度,“有人來了嗎?”她問,“楚俠士,你要不把麵罩先摘下來吧,你這打扮……”
楚漠天舉起一隻手,示意她先禁聲,“現在還不是時候,”他解釋道,“那邊有幾十個人,而且全部都會武功,我想,我知道金陵府的官兵是來抓誰的了。”
“哦?你知道?”林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小朋友,那你說說,是抓誰呢?”
聽到這個聲音,肖紫晨先是大吃了一驚,隨即,她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喜色,向那林子裡喊道,“孫老先生,是你嗎?”
“嗯?”林中人也顯得頗為驚訝,隻聽刷刷幾聲輕響,林子裡飛快的掠出九個人來,這九人全都是勁裝打扮的武者,個個殺氣十足,站在正中間的那個格外引人注目,雖須發皆白,卻威風凜凜,不可一世。這個人,肖紫晨再熟悉不過,正是將她引上鑒定師這條道路的孫定成。
“孫老先生,您好啊。”肖紫晨被軟禁在友誼飯店的期間,希爾家對她嚴格的封閉了關於贗品事件進展的一切消息,因而,她壓根就不知道孫定成已經替代了她的角色,成為偷梁換柱,褻瀆朝廷的罪人。
“你好啊,小姑娘。”孫定抹了抹胡子,愉快的哈哈大笑起來,“怎麼地,這是和你的小情人出來約會的麼?怎麼不去遊湖,反鑽到林子裡來了,莫不是……啊……”
他看看周圍的同伴,眼神中充滿了猥褻的光芒,那些人都是風月場中的老手,哪會聽不明白的道理,主子笑,他們也跟著笑,狂放的笑聲中充滿了淫邪的氣息,將空氣中原本濃鬱的殺氣衝淡了不少。
肖紫晨不懂武功,對殺氣的感應比較遲鈍,可對這種淫蕩的味道,卻感覺敏銳。她警覺地掃視著眼前的眾人,兩邊的八名壯漢,她幾乎個個都認識,他們都是孫定成的保鏢。
而站在正中的孫定成本人,一向對她都禮遇有加,從來不會像今天這樣,肆無忌憚的開這種令人不快的玩笑。她感覺到,事情不是預期的那麼簡單。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呀!”孫定成笑夠之後,頗為感慨的讚歎道,“我藏在這個小林子裡,本就是為了在夜裡潛入友誼飯店將你偷出來,沒想到,這天還沒擦黑,你倒迫不及待的送上門來了。好,好,真是好啊,上天待我不錯,我必不負上天的好意。”
言畢,他目向西方天際,神情虔誠的拱手遙遙拜了三拜,說道,“我一向不信神佛,今天無聊之極,隨意禱告了一句佛祖保佑,沒有想到,竟立時靈驗。我孫定成,今日若能脫離險境,日後必皈依佛門,做個虔誠的弟子。”
禮成,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如寒霜般冰冷,濃濃的殺意從他眼中透出,如利劍般刺向肖紫晨,後者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冷戰,耳中傳來孫定成無情的肅令,“宰了這個小子,將這小賤人拿來見我!”
“得令!”八名保鏢齊聲大喝,抽出腰間的兵器,一起殺上前來。楚漠天抱住肖紫晨的腰,身子一縱,向後方疾速掠去,避過了八人的聯手一擊。
“好小子!”那邊孫定成見楚漠天身法瀟灑,忍不住大讚了一聲,“再給我殺!”
“得令!”八人再次大喝,聲勢更勝之前,八人第一擊時隻使出了五分的實力,見楚漠天手段高強,立刻全力發揮,八人一起鼓蕩氣場,一時間,小樹林裡真氣狂暴,化為風刃四下亂射。
楚漠天怕誤傷到肖紫晨,不敢再退,折下身邊一根樹枝,運起十分真力,以木為劍,向前橫掃。
轟轟轟……
楚漠天一劍揮出一道丈餘寬的氣刃,與八人全力的一擊撞上,發出一連串的炸響。狂暴的力量充斥著幾人中間的狹小空間,樹木被真氣震斷,紛紛倒塌,揚起漫天的灰塵。
“好,很好!”迷霧中,孫定成再次鼓起掌來,“這是華山派的橫掃千軍吧?真沒想到,除了劍魔大人之外,還有第二人能使出威勢如此驚人的劍招。小朋友,你的名字,是叫楚漠天嗎?你的雷龍寶劍呢,剛才那招,若是以雷龍揮出,我的八個手下,怕是都要被你送下黃泉。”
雷龍!
楚漠天在麵具下咬了咬牙,為了不讓人看出他與黃山派的瓜葛,今天出來的時候,他早將雷龍放在金陵會裡了。沒有想到,此刻他不過是第一次出手,就被人認出了來曆,早知如此,他就該把雷龍一起帶來。
在孫定成的身後,越來越多的人湧現出來,他們個個穿著武者的勁裝,跨刀帶劍,見了孫定成,紛紛抽出兵器,拱手叫道,“大人,大人,發生什麼事了?”
肖紫晨被眼前的場麵徹底震驚,她躲在楚漠天的身後,無措的呢喃,“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孫老先生,你,你……”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叫他什麼老先生!”楚漠天煩躁的喝道。來人越來越多,要都是如前八人那樣的角色,他今天自保是沒有問題,可要毫發無損的護住肖紫晨,恐怕就不可能了。
那邊孫定成見援軍到達,氣勢大振,他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猙獰的笑道,“說的不錯,小丫頭,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客氣什麼呢。老夫一生縱橫天下,快意江湖,從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淪落為喪家之犬,被天下人追逐獵殺,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啊。”
“我沒有啊!”肖紫晨驚慌的爭辯,“我最近一個月都被關在友誼飯店裡,怎麼會有機會去害你!孫老先生,你一定是搞錯了,搞錯了!”
“搞錯?你說老夫搞錯了?”孫定成呲笑起來,“小丫頭,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裝什麼呢?要不是你把那雙龍戲珠瓶說成是贗品,老夫怎麼會論落到這個田地。”
“可是那雙龍戲珠瓶,的確是假的啊!”肖紫晨叫了起來,“我為了這個也差點丟了性命,這又關老先生你什麼事?”
“假的?”孫定成故作癡呆。
“假的!”肖紫晨肯定的答。
“放你娘的臭狗屁!”孫定大聲喝罵起來,“老夫把那瓶子交到謝靖安手上的時候,可是個實打實的真貨!要不是你這個小賤人跟他串通一氣暗害老夫,老夫怎麼會成為朝廷欽犯!”
“狗日的謝遷,狗日的謝遷!”孫定成找到了一個宣泄的缺口,抽出了腰間的寶劍,歇斯底裡的在身邊的大樹上一陣亂砍,“老夫忠心耿耿,為他賣了一輩子命,老夫是不是那種不識時務的人,他會不知道嗎?就是借老夫十個豹子膽,老夫也不敢把主意打到賣給洋人的寶貝上啊。”
“可是,可是……”他繼續暴躁的發泄著,身邊的樹基本被他砍光了,他又開始砍石頭,砍地,砍一切擋在他眼前的東西,“可是隻憑那幾個老匹夫的一句話,隻憑他兒子的一句話,他就把老夫給送出去了!”
“謝靖安,你好狠的心!”孫定成轉過身子,憤恨地把目光鎖定在肖紫晨的身上,“老夫不過借用了你的女人幾天,你竟然就要取老夫的性命,如此狠毒,比你老子更毒。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今天,讓我親手取了你女人的性命,也不算虧得太狠!”
轟隆隆,轟隆隆……地麵開始顫動,若有若無的轟鳴聲在山下響起。
一名保鏢飛上地勢最高的一棵大樹,查探片刻後,低頭向孫定成稟告道,“孫大人,有許多官軍向這邊來了!”
“有多少人?”孫定成冷靜的問。
“大約,大約三百。”
“哼!”孫定成冷笑一聲,“殺三十個人,用三百官軍,謝靖安,你這是要斬儘殺絕啊!”
“所有人聽令,”他忽然指著楚漠天大喝道,“不惜一切代價,給我立刻誅殺這個蒙麵小子!”
“得令!”三十個武者的喊聲威勢十足,甚至蓋過了遠處騎兵隊傳來的馬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