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染依然是定定的眼神,不慌不忙的,“現在除了你能幫我之外,沒有人能幫我的,繼續替我找曲靜的下落,到死都不能放棄她;不要再為我的事情浪費一點點時間了,沒用的,我們鬥不過賀家,所有人都認定是我做的,這一次,我逃不了。”
因此,死也好,活也好,坐牢也好,釋放也好,結果對她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她也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聽天由命了。
曲英傑越聽,眼底的熱淚奔騰了,他從來不哭,也從來不是個動不動就愛哭的家夥,甚至在那段被冤枉是他強殲嶽芯蕊的日子裡,他也從來沒有害怕過。
可是此時此刻,曲英傑的駭然油然而生,滔天的驚嚇凝聚在他的心裡,“不,不可以曲染,我再去找賀臣風……”
“站住,曲英傑,你要是再去找賀臣風的話,我和你便永遠不再是姐弟,不是親人。”她必須阻止曲英傑去賀臣風那兒碰壁。
賀臣風那天離開的神情裡就已經很明確,他絕對不會幫她,甚至是恨他還來不及。
“曲染!”
“給我留最後一點點尊嚴,我不要讓賀臣風以為我是世界上最不知廉恥的女人。”
曲染呢喃的開口。
她自認是不知廉恥,厚顏無恥到了極點,如果不是她的話,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的。
“曲英傑,你必須答應我。”曲染哀戚的神情裡不容曲英傑拒絕,但是曲英傑無法看下去了,不答應也不拒絕,轉身便離開了,心上壓著好像有千千萬萬斤的重擔,既是沉重,又是窒息,甚至也嗅到了絕望的氣息。
曲英傑哪怕是想要竭儘一切幫她,終究結果一如曲染所料到的,她不但逃不了牢獄之災,更是有無窮無儘為難她的事情發生了……
她這件肇事逃逸的事情,就像曲染所預料到的,賀家的人的確是對她“趕儘殺絕”的,仿佛就是要把她置於死地,尤其這其中還牽扯到了羅美,在雙方的打壓之下,縱然是懷有身孕,縱然是有疾病在身,她終究還是被判刑了。
賀臣風或許是袖手旁觀的,不原諒她,也不會把她趕儘殺絕,隻是不聞不問的態度,這樣的態度對他而言已經是極致,否則依照賀臣風的脾氣,那樣有仇必報的性子會放過曲染才怪。
畢竟,不管是賀奶奶,還是曲染,這兩個人都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他沒法偏向於任何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管。
而最令曲染沒料到的則是,單宇陽倒是在這個問題上出了力,就算他以前對她是惡劣的,甚至,他們兩人也有不少矛盾,爭爭吵吵,責備埋怨也不少。
但終究還是幫了她,否則,曲染在“撞死”人“逃逸”後絕對不是隻有這麼幾年的牢獄經曆,畢竟羅美和賀家的人是那樣挖空心思的要把她往死裡整,若不是單宇陽,說不定判個無期徒刑是有可能的,而加之曲染在監獄裡的表現不錯,她提前釋放了。
四年後。
在曲染經曆了漫長的四年牢獄之災後,她終於可以重見天日了。
出獄這一天,天氣不錯,晴空萬裡的爽朗,耳畔是監獄長淩厲萬般的叮囑聲,“出去好好做人,不要犯事了,最好不要和我見麵了。”
一旦犯事,就肯定要和她這個監獄長打交道的,所以最好彆繼續犯錯。
“數一數,這是你服刑時的物品,看是不是這些。”監獄長繼續嗬斥,由始至終曲染沒說話。
“哐當”的鐵門,重重的落鎖聲,充斥在曲染的耳邊,這些年來第一次覺得這聲音這麼的好聽。
曲染佇立在監獄門口,隔著厚重的監獄大門,從進來那一天開始到此刻,曲染倍感自己好像經曆了幾個世紀,恍若隔世那般,甚至從當初進來監獄到此時的出獄,曲染幾乎不敢想象自己還能活著出來。
一度,她以為自己會死在裡麵的。
甚至,曲染也會有悲傷決絕的想法,她應該要選擇結束掉那樣悲慘的人生的,可每每都能挺過來了;幾度以為自己犯病也會死在裡麵,卻每一次都是奇跡般的活下來了,活像是在害死了賀瑾航之後,她連輕易死去的資格也沒有!
監獄大門的門口是空空蕩蕩的,沒有多餘的身影,如果是以前的話,不管曲染做了什麼,或者做錯了什麼,總會有湯可晴陪在她的身邊。
可現在卻不是那麼一回事了。
從賀瑾航離開的那一刻開始,她與湯可晴之間的友誼便已經結束了,她不僅僅是同時失去了賀瑾航與湯可晴,更是失去了全天下,隻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