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臣風靠近的步伐是那般舉步維艱,明明曲染就在眼前,卻看著她倍感很遙遠,很害怕,尤其連開口叫她的名字時,簡潔的言辭裡依然還是顫抖的,“曲染……”
曲染絲毫沒有因為這聲音而回神,捧著腦袋埋入雙膝間,她似乎是更加的無助難受了,心底也有無數的恐慌和懼怕掠起,再給她一點時間,就算真的病情發作也得等一等,她要做得事情還有很多很多,不可以就這麼放棄的。
“我送你去醫院做個檢查,你現在的情況一點兒也不像是普通感冒,普通感冒絕對不會嚴重到這個地步的。”賀臣風終於努力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這會兒,曲染是不容忽視他的關心了,“賀臣風……你……你怎麼在這……”
“曲染,你知道自己的情況對不對,到底是什麼病,你不要騙我是感冒,我不相信。”
至少這個時候以賀臣風的直覺,這肯定不是簡單的感冒頭痛,起碼不會痛到她明明快要昏厥了,依然還在隱忍著……
“你不相信什麼,隻不過是一個頭痛而已,你就想小題大做麼,你不來我還沒這麼痛,你在我麵前,我反而更痛了,賀臣風,拜托你,暫時讓我安靜一會行嗎?”
她現在無力去跟他討論去不去醫院做檢查,或者是不是普通的感冒生病,曲染對於自己的身子是最清楚不過了,她是很清楚自己是活不了多久的。
尤其,曲染看向賀臣風的視線裡再次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楚,再次的令曲染慌了,這樣視線模糊不清是腦部的腫瘤引起的吧,還是最近太過疲勞了,視神經出了一點問題。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讓曲染很慌很亂,“賀臣風……”
曲染叫嚷著他的名字,語聲較剛才軟膩了不少,“賀臣風,你陪我坐一會就好,我其實也沒什麼事的,可能在見到你的時候,就比較多事吧,就像以前一樣,隻要你在,我就會忍不住的撒嬌。”
曲染很順勢的解釋,但語氣是越來越平靜了,“賀七,我們以後不要躲避彼此了,但是,答應我,如果是見麵的話,就以普通朋友的身份見麵,不能有其他不規矩的行為。”
她終究是放寬了要求,不再是彼此不見麵了。
時隔多年之後,賀臣風再次從曲染口中聽到她叫“賀七”這個名字的時候,心下翻騰熱浪起來,無法言語來形容此時的激動,但是真的很開心,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從前,但事實卻還是,他們從來沒有機會再回到從前了,從曲染坐牢開始起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他們分道揚鑣。
可是,賀臣風卻不甘心,萬般的不甘心。
“要麼是情人,要麼是敵人,我從來不跟女人做朋友。”他仿佛很有自己的原則。
的確,賀臣風身邊沒有女性朋友,可能最聊得來的就是他的堂姐賀明汐了,賀臣風更是從來沒有把這個大咧的女人當做是女人對待。
和曲染,更是不可能成為朋友。
曾經那樣刻骨銘心愛過的女人,怎麼可能說變成朋友就是朋友,他做不到。
曲染沉默了,也努力站了起來,在頭部一陣劇烈的疼痛和痙攣之後,曲染的情況開始好轉,但是很確定必須去醫院做檢查了。
“走吧,我沒事了,不是跟你說隻是感冒頭痛嗎,你就是疑心病特彆重,要不是你的話,我怎麼可能在這耽誤這麼多時間。”
“我快餓死了,迫不及待的要填填肚子了。”曲染這麼說著,也開始站了起來,隻是頭暈目眩依然還是不減,甚至視線前方全是不成形的光柱在阻擋著她的目光,看得朦朦朧朧。
曲染也為了掩飾此刻視線的模糊,免於自己丟臉,她竟然牽起了賀臣風的手,“既然是舊情人,不介意牽一下我吧。”
瞬間,在曲染話音剛落的時候,賀臣風就已經牢牢拽緊她的掌心,很是心疼的握緊在手中,“吃了飯,我就陪你上醫院掛個急診,省得你明天去醫院跑來跑去的,如果你覺得我陪你去話很煩,我保持沉默就是,什麼都不說,隻是跟你去做個伴,陪陪你。”
說到底,其實賀臣風也隱約發現了異樣。
以前的曲染在他麵前的時候,是非常生龍活虎的,可現在這樣病懨懨的模樣,令他心下歇斯底裡的疼,仿佛可以預料到,她肯定是在監獄裡受了不少委屈,被折磨的有些不成人形的。
隻是這個女人向來倔強堅強,什麼事情都往自己心裡憋,以至於她養成了什麼事兒都自己扛的本事。
“打住,不說這個問題了行嗎,改天你有朋友要年終獎品的,你介紹新客戶給我啊,但前提是,你不可以再跟我下訂單了,不然,我真的會發飆的。”
曲染和賀臣風聊天的過程中,三句話不離客戶,訂單,她的確很賣力的在給自己找出路,必須賺錢才可以有機會活下來,尤其,和賀臣風在一起的時候,曲染也找不到合適的話語,除了工作,還是工作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