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欣。”他低低的呢喃著她的名字,指尖原本想要輕輕地撥開她臉上的發絲,卻又害怕把她驚醒。
賀臣風縮回手的時候,心情異常的複雜和淩亂,而對女兒的虧欠和內疚也是更深更深了,“對不起……是爸爸對不起你……讓你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和痛苦。”
而他更對不起的人是曲染,曲染這些年所承擔的是非常人的痛苦和磨難,若不是她足夠堅強和勇敢的話,她怎麼可能強撐過來。
終究,賀臣風還是輕輕地撥開了她臉上的發絲,棉被也替她掖緊了,這丫頭睡姿不太好,很爛睡的樣子也跟曲染很相似,尤其蜷縮的舉止,像小貓一樣的可憐兮兮,這跟曲染是一模一樣的,都是那麼的讓人憐惜心疼。
賀欣仿佛睡眠當中有意識到什麼,嘟囔了一聲,又睡下了……
賀臣風在這兒靜靜地看著她好長時間,心情複雜淩亂得失去了方向,他現在也無從跟曲染說起,畢竟,曲染若是知道賀欣就是他們的孩子,她會興奮的同時,也會痛苦不堪。
這個時候,她隻適合養病。
此刻,賀臣風的手機也傳來了醫院前來的信息,是有關於曲染的手術問題,風險依然還是很大,但是院方聘請而來的教授和專家經由分析之後,還是決定給曲染動手術。
這讓賀臣風無不感到喜悅的同時,又是萬般的驚愕駭然,還是擔心她的,隻是……他好像無路可走了,隻能用這個辦法讓曲染重見光明。
……
賀欣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原本撒落一地的玩具和拚圖,在這個時候是被很整整齊齊的放回了原來的地方,而這個拚圖,她一看就知道一定是爸爸的傑作。
尤其在拚圖上還有賀臣風的字條“欣欣,爸爸其實很愛你。”
一句愛語,讓賀欣的火氣在不由自主當中被掐滅了,隻是,她果然也是不善於表達自己的人,也是善於掩飾的人,明明眼底這一會兒有喜悅的因子在跳動,可是卻在下一秒立馬收斂,“才不信你嘞!我就知道你和媽媽都想要爭奪我的撫養權,才會對我好是吧,我都不跟你們,我要離家出走。”
說著,賀欣仿佛還真有這個念想,把平時存下來的錢全部塞入了書包裡,臨走的時候望了一眼拚圖,仿佛既想帶走,又不想帶走,最終還是在猶豫了片刻後,把拚圖也一並塞入了自己的書包裡。
沈喬家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故之後,沈喬總算是回到了學校念書,有關於沈喬媽媽是貪官的事情也在學校裡傳開了,雖然沈喬平時不欺負人,但是也有不少同學喜歡挑事兒,這會兒在見到沈喬時,立馬奚落,“沈喬,原來你媽媽是貪官啊,你身上的衣服鞋子,還有你的書包,原來都是你媽媽貪回來的。”
一小同學圍堵著沈喬,目中無人的打量著沈喬,既然都念貴族幼兒園的小朋友,家裡通常都是巨有錢的,自然性子也很容易傲慢無禮。
沈喬不想說話,直覺就想立馬避開他們,可是小同學宋彬卻就是阻撓在他跟前,“想逃啊,沒那麼容易,我們最鄙視貪官了,貪得無厭,沒有良心……我看你跟你媽媽一樣沒良心吧。”
“你媽媽以後要在牢裡生活,你爸又賺不了錢,沈喬,你以後怎麼辦啊!真是可憐。”宋彬仗勢欺人的繼續圍堵在他的跟前,看起來就是那樣得瑟不已的審視著沈喬。
“讓開。”沈喬也有點兒火氣了,大聲的嚷嚷,雖然知道重新來學校念書的話一定會被同學們恥笑的,但是這種感覺並不好,沈喬心底很沮喪。
“叫誰讓開啊你?我要是就不讓呢!”宋彬昂頭,模樣很囂張。
沈喬性子較為溫和,“我從來沒有欺負過你們,也沒有和你們交惡,宋彬,你讓開吧,讓我進去教室。”
“你是沒有欺負我們,可是你媽媽欺負了很多人啊,我們就是看不順眼,恨不能把你暴揍一頓。”宋彬是比他們大一歲的孩子,因為成績不好,在幼兒園裡留級了,他自詡是班級裡的大哥大,賀欣則是大姐大,兩人在班上一直就是稱王稱霸。
賀欣此刻背著書包看到宋彬在堵著沈喬的路,立馬很仗義的奔向他們,“喂,臭小子,你欺負我的朋友啊!”
宋彬見到賀欣立馬換了個人似的,道,“怎麼敢啊!走,我請你吃冰去,小賣部的大嬸說給你留了巧克力口味的。”
宋彬一副討好賀欣的樣兒,還真是上前要牽她的手,卻被賀欣給拒絕了,“臭不要臉,留著給你自己吃吧,你最好不要給我欺負沈喬,沈喬是我朋友,欺負他就是欺負我。”
“還有,沈喬是沈喬,他媽媽是他媽媽,兩個人不要混為一談,你給我小心點。”賀欣倒是聰明,仿佛就是很清楚宋彬欺負沈喬就是因為聽說沈喬媽媽是貪官的事。
賀欣這個時候果然是有“大姐大”的風範,上前拽著沈喬的手就走,“跟我走,以後看誰敢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