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健也道歉,“對不起,我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開口,畢竟,你馬上要手術了,我想讓你手術之後,等你眼睛康複之後……才告訴你的。”
可是現在無論是鐘健的道歉,還是賀臣風的歉意,這兩個人的話語都不能讓曲染解氣,她甚至是難以言喻心中的痛楚和煎熬,歇斯底裡的嗬斥他們,“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把錄音筆給我,鐘健,把它給我。”
她還想要聽。
就算錄音裡顏雅真的話語是那樣的瘋狂嘶吼,但賀欣是她孩子的這個消息,令曲染是那樣的激動,雖然生氣,也雖然很火大,但是在得知她的女兒原來真的沒有死,其實她們母女兩個早就已經見麵的時候,這一刻曲染是無法形容心中的情緒,跌宕起伏的翻騰翻滾著……
鐘健依然還是拽著錄音筆,不敢繼續說話了,隻是有些機械的後退,心跳也如擂鼓那般的隆咚作響,他其實也是心虛的。
他實際上比賀臣風更加早知道有關於賀欣的事情,卻偏偏一直隱瞞在心底,終究是不僅僅擔心曲染的病情,會因為這件事情影響到她的手術和心情,更是因為他害怕在曲染和賀臣風兩人都在知道賀欣是他們愛的結晶之後,他們會義無反顧的在一起。
而他,到時候真的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賀臣風則是在步步的趨近,靠近曲染的時候,他的心情也是很低落的,“對不起,曲染,我想過要告訴你的,隻是……有些話,我真的無從開口。”
“其實好多次,我想要開口跟你說的,但害怕你接受不了,尤其我也很自責,責備自己的失職,如果我能夠早點發現的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的,是我的錯……都怪我……”
賀臣風低低柔柔的在她麵前很謙遜的承認著自己的錯誤,這麼多年的失職,造成了自己與曲染的分離,也造成了自己與賀欣的疏離,明明就是他和曲染愛的結晶,但是卻從來不是一個好爸爸。
“你們都出去,我叫你們出去。”曲染眼淚泛濫,這個時候隻想靜一靜,隻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她為什麼會那樣的遲鈍,竟然連自己的女兒就在自己眼前也渾然不覺。
尤其這一刻的曲染在想到賀欣三番五次的說她是小三,是破壞她爸媽感情的第三者的時候,頃刻,曲染眼裡泛出來的淚水是更多更凶悍了。
甚至已經顧不上賀臣風和鐘健在這兒,她就那樣失控的嚎啕大哭了起來,像個孩子一樣哭得歇斯底裡,哭得難以自控,分明是已經得到了最好的禮物,最好的珍寶,畢竟,女兒並沒有死,她還活得好好的。
可是,曲染就是哭得傷心欲絕,淚流滿麵的,一想到賀欣對她的抵觸,對她的排斥,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傷人。
賀臣風在這個時候也隻能牢牢地將她攬入懷中,可是在碰觸到賀臣風熟悉溫暖的懷抱時,曲染的抗拒力道是那般的生猛又劇烈,“放開我……賀臣風,你快點放開我……我不原諒你的……我不會想要原諒你的。”
曲染的掙紮和反抗是那般的橫行恣意,仿佛就是那般的火氣旺盛,生生的在折磨著自己,也在折磨著賀臣風,“彆人不知道我對孩子的渴望和想念,你難道不清楚我有多麼的難受嗎,知道失去孩子的那一會兒,我簡直快要瘋了,我像瘋了一樣找曲靈和林月琴,逼著他們告訴我孩子的下落,可是結果卻是孩子不在了……”
好長一段時間裡,她真的以為孩子就這樣離開她了,永遠不會回來了……
“曲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原諒我,以後我們三個人再也不會分開了。”
“你快點動手術好起來,我們很快就可以團圓的,相信我,給我一點點時間,我會向賀欣說明一切的。”
其實,在當賀臣風也知道賀欣是他和曲染孩子的那一刻,既是生氣憎恨他們的,也是慶幸喜悅的,以前以為曲染肯定不能接受賀欣,賀欣也不能接受曲染,這兩個人的互相不接受一定會造成他們難以在一起。
然而,現在卻不一樣了,他們是一家三口。
鐘健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著“一家三口”的事情,他的心下真的很不是滋味,也很是難受,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其實是不能對曲染放手的。
他也想去成全,去成人之美,可是……心裡就是那樣難以割舍曲染,畢竟她是自己一生想要去愛護守候的女人,但卻讓他永遠沒了機會,這種滋味是異常不好受的,而他現在佇立在病房裡,儼然是傻瓜一樣的,聽著賀臣風說著對他們未來的勾畫。
但是,曲染卻也有她自己的想法,在賀臣風緊抱著她的時候,曲染推開了他,極力的掙開了他的懷抱。
她的麵容漸漸地在努力恢複平靜,可越是平靜這話語就越顯然當真了,“取消手術吧,我不打算手術了,現在我還能活著,還能和賀欣見上麵,可是萬一手術失敗,我這一輩子就見不到賀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