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蘇葭兒消失了,他隱約瞧見船在離他不遠處,他臉上露出慘白的笑容,他一手緩緩的朝著船的方向伸著,想要去觸碰,想要去抓住,他知道,她就在那艘船上,她就在他眼前。
隻是,血不停的湧著,他渾身力氣全無,他想要叫喊出聲,但是怎麼都發不出聲音,他頭一次知道,原來心有餘而力不足是這種感覺。
她激起了他求生的本能,她激起了他活下去的念頭。
可即使有著求生的本能,即使有著活下去的念頭,他無法改變什麼,他觸碰不到,他叫不出聲。
他隻能看著她漸漸遠去,猶如那天,他站在城門上,看著她的馬車離開,他追不上,隻能留在原地。
咫尺天涯,心愛的女子就在眼前遠去,他什麼都無法做,他甚至連叫她一聲都無法叫出聲。
所有的聲音卡在喉嚨,他拚了命想要去發出聲音,哪怕一下也好,哪怕讓他叫叫她的名字也好,哪怕讓他見到她一麵也好。
上天不會聽見他的懇求,神靈不會聽見他的哀求,就如當年的官家子弟和歌女,他們感動人間,卻始終感動不了上天和神靈,最終的結局還是魂斷斷崖。
累了,他好累,他已經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去掙紮。
他緩緩閉上眼睛。
蘇葭兒,彆忘了,我在等你。
細雪如飛絮,花兒如血滴,離彆之曲,不過如此。
船上。
蘇葭兒拿著兔仙人出了船艙,發現天空居然反常的飄起了細雪,她眉頭皺了皺,心底一陣陣不知從何而生的不安和焦慮感,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煩躁。
她拿了壺取來水,坐在甲板邊,小心翼翼的清洗著兔仙人上的血跡,她生怕是弄壞了心中至寶般似得,用手絹沾濕了水,然後慢慢擦拭。
好一會,血跡都無法消除掉,豔紅的刺眼刺心,刺的蘇葭兒更是煩躁不已。
她不停地擦拭著,好像要順便將心中那股子煩躁也給擦拭掉。
祁夙慕從船艙門旁邊經過時,見到蘇葭兒如嗬護至寶一樣的在擦拭手中的兔仙人。
他目光落在兔仙人上,若是沒錯,那個兔仙人是祁鳳曦送給她的。
她對祁鳳曦情深之切,連他送的東西都如此嗬護。
這一刻,他忽然想通了,她就像是九天上的鳳凰,無法禁錮,否則就失去了她本來的色彩,她要思念祁鳳曦就由她吧。
隻要她人在她身邊,他堅信他終有一天會得到全部的她。
那時,祁鳳曦不過是她人生中一個匆匆過客。
他堅信如此。
因為,祁鳳曦遠遠沒有他足夠了解她。
他轉身離開,留給她自己空間。
兔仙人的血跡漸漸淡去,直到沒有留下痕跡,蘇葭兒的心也漸漸放寬。
她輕鬆了一口氣,收起手絹,拿著兔仙人站起身。
這時,船旁邊“嘭”的一聲落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