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璉的廂房大概是整個安府最為豪華的一間,甚至連安粼光的廂房都比不上。
房梁上全是鳳雕圖案,床帳是大朵大朵的牡丹,全是手工繡製而成,大堂內氣派的讓人心生畏懼。
青墨住在西偏殿,這邊相對起來就要簡單一些,不過仍舊是青璉喜歡的奢華風。
青璉規矩得很,早早的便去休息,隻把一床棉被扔給青墨,淡淡的說了句,“西廂房冷,多加點被子。”
她這句話讓青墨很是感動,“謝謝大姐。”
“得了,彆謝我,我隻是擔心你凍死在我這,到時候要怪罪到我的頭上。”
青璉的表情仍舊是一幅嫌棄的模樣。
不過青墨並不介意,笑著行了個晚安禮之後,便去休息了。
這一夜好長啊。
無數的畫麵在腦海中浮現,和那個背叛他的男友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那些愛捉弄人的同事,和每個月一定會打電話來要錢的父母,全都在青墨腦子裡走了一遍,像一部放映的電影一般。
突然間,青墨覺得腳下一空,踏進一片黑暗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不停的拉扯著自己,那些原本很清晰的畫麵漸漸被剪成碎片,全部在眼前漂浮著,忽而又都消失不見。
青墨一直下落,下落,除了深不見底的黑暗外,什麼都沒有。
“啊!”
青墨大叫了一聲,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
心跳一直很快,她抓著床單,終於感覺到一絲踏實感。
原來是做夢了,青墨稍稍鬆了口氣,已然是滿頭大汗。
三個月了,整整三個月了,從青墨穿越到南浦國的那一日起,她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日夜裡都會反反複複的做著各種各樣的噩夢,夢裡的場景如此難捱,光是掙紮,就花光了青墨的全部力氣。
她坐起身子,走到梳妝台前坐下,銅鏡裡的自己那麼嬌俏可人,圓圓的臉上還有沒褪掉的嬰兒肥的痕跡,那種年輕的氣息,隔著不太清楚的鏡子都能溢出來,這不過是個16歲的小女孩,青墨覺得有些害怕,怕自己駕馭不了這幅美好的皮囊,怕自己終究會毀了她。
當今天下分四國,唯中心的南浦國實力最強勁,周圍還有北姚、新齊、軒麟三國,四角鼎立,這樣的局勢已維持百年。在漠城,這座南浦國的都城內,更是一片繁華景象,依稀能察覺到,南浦國的確國泰民安國運昌隆。
作為漠城有名的藥材商,安氏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生在這樣一個有著複雜背景的家庭中,要保全自己,談何容易。
嫡女,庶子,這下字眼刺進青墨心裡,讓她一陣疼痛。
青墨明白,倘若找不到回去的方法,自己的下半輩子將會被這南浦國所吞沒,爭權奪利,家族紛亂,這些令她不齒的事情,將會一件件發生。
她不願搶,不願爭,如有可能,就這麼清茶淡飯,該笑便笑,活得一直明朗,那該多好。
想到這,青墨的頭劇烈疼痛起來,她附身靠在梳妝台上,久久沒能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