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們對茗薇用了迷香,證明並不想傷害她,而安府內其他廂房均完好,所有人都劍指你的房間,他們的目標,就是你。”
那扇不避風的門再次晃動,青墨覺得身子一顫,這個安府的三小姐,究竟有著什麼樣的過去,為何引來如此大禍?她心裡一緊,對未來充滿了恐懼。
戚子風揚手指捏著一根迷香的殘骸,將那細細一根撚成碎末,未點燃的迷香就和普通檀香無異,而點燃後的迷香,無色,氣味香甜,一縷煙的量足以讓一個壯漢沉睡,更彆說是茗薇這樣的女子。
這種迷香,整個漠城,隻有一個地方存有。
戚子風揚眯了眯眼睛,已經有了主意。
直到第二日的天光亮起來,管家們醒來後才發現安府出了事。
院子內到處是打鬥的痕跡,桌椅板凳的碎片藏在各個看得見看不見的角落裡,通向大堂的路上一條長長的血跡,顏色已經暗了下去,卻依舊有些滲人。
最顯眼的要數青梅的廂房,門前幾棵花草已被傷的去了頂,有幾株較高的樹更是攔腰被斬斷,樹枝躺在地上,姿態千奇百怪,像是鬼魅。
青墨站在那裡,看著四周一夜之間如同屠城一般的景象,心裡非常不是滋味。
戚子風揚陪了她一夜,天亮後便動身去查事情真相。
好在茗薇已經醒來,管家們也都無大礙,隻是看著這滿目蒼痍,吃驚萬分。
“三小姐……這?”
管家實在不明白為何睡了一覺醒來,就如同到了另一個世界。
青墨揮揮手,道,“你召集幾個人收拾一下,彆的……彆多問。”
彆多問,就算問了,我也一無所知。
儘管初生的陽光已經灑下來,還是沒辦法掃光青墨心底的寒意。
她回頭,看著青梅那間依舊緊閉的房門,皺緊了眉。
青梅的廂房似乎從來未曾打開過,那層窗戶紙還是去年的樣式,和青璉那邊比起來,簡直是豪宅和平民窟的區彆。
明明都是安府的小姐,為何差彆那麼大?
可是,站在青梅的房前,能察覺到的,是一種沉靜,即便昨晚府內遇到如此大事,青梅屋內仍風平浪靜沒有漣漪。
青墨的腳步極慢,抬手叩門時也輕而又輕,生怕自己突兀的舉動驚擾到青梅廂房的這一抹安靜。
是影兒開的門,跟在青梅身邊的時日長了,就連影兒的眼底也多了幾分不顯山不露水的寧靜。
在這樣的氛圍下,倒顯得青墨有些手足無措。
“噢……那個……昨晚上安府發生了一點事,我來看看二姐是否無恙。”
影兒笑意微然,“二小姐很好,近幾日身體也好了些,我正要去小廚房熬藥,三小姐進來坐吧。”
擋不住她的盛意邀請,青墨進了屋。
右腳剛剛踏進門檻的那刻,青墨便覺得雙腳不受自己控製,儘管努力保持優雅,身子卻仍然東倒西歪。
這還是青墨第一次來青梅的廂房內。
大堂正中的八仙桌上擺放著鮮花,略有些香氣。
青梅躺在軟椅上,抬著一本書看得正入迷,壓根沒注意到門口的青墨,或者說,是刻意忽視她。
好在青墨並不介意,自顧自的坐下,擺弄著桌上的花瓶,道“二姐,你屋內的花吸收不到光照,已經沒了生機,是時候放它出去走走了。”
一陣書頁翻動的聲音響起,青梅指尖柔軟,大概是因為常年不曬太陽的緣故,皮膚白嫩,翻書時更是凸顯出那份嬌柔。
可是,無論是姿勢還是狀態,青梅都不像常年生病的模樣,反而顯得神采奕奕。
青墨看著,心裡一動,聯想起一些事來。
“出去走走又怎樣,多少人在陽光下仍舊做著齷齪之事,以為蒙住自己的眼睛便可掩蓋全天下的口舌,可笑!殊不知燕過必留痕跡,終有一日,那些破敗的謊言和惡心之事都會水落石出,看那時,這些人該如何自處!”
青梅笑得冷淡,眼底還是如此波瀾不驚,似乎早已看透生死。
“你在說誰?你知道些什麼?”青墨追問。
“我不知道,”青梅側目看向她,對視一眼,彼此的目光中都有暗流湧動,“我常年在病中,足不出戶,早已不管外界之事,隻求得一份安穩,能青燈終老便罷,哪裡還有閒心去參合這些擾亂人心的複雜。”
她淡淡一笑,把目光移了回去,將手中的書又翻了一頁。
如此僵持著,青墨知道,若是不用點彆的手段,青梅斷不會說出真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