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被方才戚子風揚的劍氣攪起的漫天灰塵所掩蓋,黑風滾滾,一切都在預示著一場不平凡。
“敢不征求我的同意先下手,敢在我麵前有彆的心思的人,隻有死。”
戚子風揚緩緩說出這句話,不帶任何感情。
高邑站在身後,看不清他的表情,隻默默附和了一句,“是,賈銘膽大包天,就該死。”
他想讓這一切快點過去,想讓戚子風揚早日得到他想要的東西,想讓漠城恢複往日的平靜。
從幾個月前,高邑替戚子風揚查出關於軒麟國出逃公主的事,查出青墨的身世後,漠城就像是被畫成圈的魔咒圍了起來,災禍橫行困境不斷。
毀滅還在繼續。
一個漠城算得了什麼,隻要戚子風揚願意,他翻覆的手就能讓整個南浦國掀起腥風血雨。
“賈銘的餘黨也不能留,那個縛靈……想辦法除掉。”
又是一句冰冷的話,一字一頓不帶一絲感情。
高邑腿一軟,臉色刷的就白了,“戚公子,你不是說那個縛靈對你有用嗎,為何要急著除掉?”
長久以來,高邑對縛靈都心存一種心疼,既是對她這個孤身女孩的心疼,也是對自己所作所為的懺悔。
“原意是想讓她做事,如今看來,恐也是個禍患吧。”戚子風揚眯起了眼睛,已經打定主意不能留下她。
就連青墨都察覺到縛靈的異常,這人除了聽話之外,並無彆的本事,留不得。
風雨之上,情仇之間,一步走錯,就會掉進萬丈深淵。
良久,高邑終於點頭,“是,戚公子,我想辦法。”
遠處幾隻小鳥嘰嘰喳喳叫了起來,在這風雪的冰冷中瑟瑟發抖,想飛到溫暖的地方,想得到好心人的照料。
可倘若有人靠近,它們又都警覺的快速飛走。
受凍,逃避,循環往複。
回到安府坐定,好半天,青墨都沒恍過神來,手裡一直把剛剛在灰燼中撿到的東西攥得很緊,生怕一個不小心會將它丟失。
茗薇跟在後頭,剛走進房中便謹慎的將門關上。
所幸目前的安府很是安靜,沒有人會注意到這邊的異常狀況。
就算當下茗薇心裡有一百個疑問,她仍然細心的先給青墨披上一件外套,生怕她著涼。
“茗薇,”青墨輕聲叫她,聲音有些沙啞,手掌也微微顫抖,“你看這個。”
她攤開手掌,將方才撿到的東西伸到茗薇眼前。
那是一個橢圓形的物體,扁如指厚,不過巴掌大小,金色的材質下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龍,如此小的麵積下,竟能把龍雕出飛翔之態,如此技藝,恐怕世間無幾個能工巧匠能夠做到。
茗薇眼神一定,驚的瞪大眼睛叫出了聲,“令牌?”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青墨便像是吃了個定心丸一般,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可是,她的眼神隨即又暗淡了下來,如此,究竟是福還是禍呢?
“小姐,你方才冒著生命危險衝進廢墟裡,就是為了這個東西?”茗薇神情中是難以言說的擔憂,這令牌可是宮中之物,安府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從商老百姓,一旦和宮廷扯上了關係,不知道會有多少禍端等著他們,再加上安粼光和天齊國的非法往來……她太清楚不過,實在不想被牽扯。
青墨點點頭,突然變得有幾分堅定,眼神落在手中那個令牌上,指尖的觸感已變得輕柔。
“這個東西,是戚子風揚的。”這句話從青墨口中吐出,冰冷如置於冬雪中的鐵器,裹了一層冰碴,一碰便將你牢牢粘住,要想脫身,便會撕掉一層血肉,“想必,是他放在了醉香樓中,昨夜那一場大火,讓它顯露出來,重見天日了吧。”
她也是在幾分鐘之前才確定,這個令牌能讓戚子風揚出入宮牆暢通無阻,更是能讓除皇帝以外的所有人見之下跪行禮,其中象征的身份和地位,自然無需多言。
昨天夜裡,青墨從醉香樓出來後,之所以神色恍惚,是因為近距離見到戚子風揚隨身帶的那把劍。
以前隻覺得那把劍有著逼人的劍氣,定不是平凡之物,直到昨夜,青墨看清劍柄上的圖騰,同樣是一條將飛的龍,和令牌上一模一樣。
青墨隻覺得疑惑,這龍本是皇家的圖騰,若是百姓感冒犯,那必定是一個死字,可戚子風揚居然把他刻在劍上隨身攜帶,若不是有比天高的膽子,那就隻會是有可與皇家比肩的身份。
直到今日,青墨終於將這些斷了線的珠子一顆顆串在一起。
猜測到戚子風揚身份不一般,卻未曾感想,竟然如此不一般!
青墨身子一抖,肩上的披肩滑落,姿態柔軟的,順著後背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