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權逆河山!
青梅眼泛淚光,終於把埋藏已久的秘密吐露出來,曾經被壓得快要窒息的心臟,終於可以喘一口氣,重添生機。
而青墨,臉上是複雜的神情,千百個疑問在腦子裡橫衝直撞,全都急不可耐的想得到一個答案。
最終,她開口問“二姐,爹爹做了如此多背信棄義出賣南浦之事,又將二娘趕出安府,你心裡,難道一點都不恨他嗎?為何還要替他保守秘密並尋求解決之法呢?”
“我恨!”青梅咬牙切齒,眼睛裡發出的光恨不得將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毀滅,“我恨安粼光,他讓我原本平靜美好的生活打破成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他逼死了全世界最愛我的娘,我恨他!可是那又能如何,若我真的將事情捅出去,整個安府的所有人都會受牽連,連帶你、大哥大姐,還有這數十個丫鬟管家,他們又有何辜?”
青梅拚命搖頭,“我不能讓這些人因為安粼光的錯而與他共赴黃泉,那樣太殘忍了!”
終於,青墨終於在這一刻了解,原來這個刻意把自己封閉起來的二姐,有著一顆全天下最善良最柔軟的心。
那一瞬,青墨覺得自己也同樣被感化,全身充滿了力量,“好,我明白了,我一定儘全力保住安府!”
青梅的臉冷靜了下去,事隔多年,當年還略有些衝動的青梅,早已修煉的多了幾分沉穩敏銳,如今有了青墨的提醒,更是有了把握,不再被一時的情緒所左右,而是一步步,有計劃的,挽救安府。
青梅起身告辭,回自己廂房去,喝藥的時辰快到了,影兒對這些事還一如所知,在她那裡,青梅還得裝作生病的樣子,瞞得過身邊最親近之人,才瞞得過天下人。
她走後,茗薇掀開門簾走了進來,看著青墨坐在桌前小小的身影,她歎口氣,沒說話,有些情緒波濤洶湧般湧了上來。
倒是青墨先發現了她的存在,緩緩開口,“茗薇,咱們未來的任務,太重了。”
那是淺淺的一個歎氣,包裹著無窮大的重量。
可茗薇繞到她對麵時,看到的卻是熱烈而火熱的表情,如長久堆積的冰雪被融化,露出灰白色的地麵,冰天雪地中的蒼涼被烤的有了光焰的希望。
茗薇一怔,“小姐,你打算把戚公子的事告訴二小姐嗎?”
“不,”青墨眼神堅定,“茗薇,我和戚公子之事,隻有你我二人知曉,我希望它永遠都是屬於我們之間的一個秘密。”
心波呼嘯,那些腦海中根深蒂固的關於仁義道德的觀念,如狂風一般吼叫著卷來,若是在以前,青墨的做法必定是犯了茗薇的大忌,可如今,在這人生的斷崖邊上,遠處風光正烈,往前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唯有後退,唯有妥協。
茗薇著急的心一秒鐘便冷靜下來,“是,以後的每一步,都聽小姐的。”
目光互換,那些異心早已被現實所掩埋。
青墨低頭,心情亂得連呼吸都沒法規律。
這時,外頭的管家卻聲音極大的喊了起來。
聽上去像是爭吵,亂哄哄的比集市還熱鬨。
青墨和茗薇交換了個眼神,青墨連忙起身往屋外跑去。
安府人下江南之後,青墨成了安府內主事之人,不愛湊熱鬨,也不能不去探個究竟。
被打掃整理過的院子已經煥然一新,踩上去的腳步聲清脆明晰,噠噠噠一聲聲像是上了發條的鐘。
青墨步子很快,這鐘轉動的速度也呼啦啦如風一般。
老遠就聽到管家在門口破口大罵,“什麼鬼玩意兒!安府已經如此不堪,還被人盯上,當真是仗著府內沒有男丁了嗎!哼,隻要有我在這的一天,你們就彆想肆意妄為!等老爺回來了我定當如實稟報,看你們如何逃得掉!”
他聲音很大,震天撼地,刻意說給門外之人聽。
青墨忙問“發生什麼了?”
一見到青墨,管家便更是看到靠山一般,挺直了腰板,“三小姐,方才我在院子裡打掃來著,突然聽到門外一陣窸窸窣窣偷偷摸摸的聲音,我探頭出去一看,你猜怎麼著,居然有人躲在牆根底下偷看偷聽,鬼鬼祟祟的不知是何目的!”
青墨心裡咯噔一聲,暗叫不好,接著問“那你抓著他沒有?”
管家歎氣,“這小子腿腳快,我僅看清一個背影,還沒邁出步子去呢,他就竄得沒了人影,人老嘍,抓個小賊都那麼困難,要放在十幾年前,再來十個都不在話下,定打的他滿地找牙!”
他忿忿地說著,青墨卻沒有接話,快速朝門外跑去。
門外一片寂靜,與不遠處集市上的喧鬨成了鮮明對比,愈發顯出安府的與世獨立。
青墨目光一急,倚在門框,眼神朝四處尋去,在每一個經過的人身上來來回回打量,但真正的偷聽之人哪裡會那麼容易露出馬腳,這個時候大概早已跑到八裡外了吧。